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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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如厕小说 迷石惊魂录(连载) 大结局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6-03-09 10:39
自<阿东的决赛>后,离开论坛有一阵子辰光了,,,这两年情感道路伐顺利,倒是养成了写点么事来排解心绪,去年七搞八弄,也算完成了一篇东西,看看字数多了,也懒得通篇修改成沪语体,直接挂到论坛里头来把大家看看,也就是为大家多个消遣.  
本想修补一下额,,,但是看看又懒虫上身,,算了算了,委曲大家暂住毛坯房, 哪怕上个卫生间翻开手机看几眼也好.
故,,归类为如厕小说,,,争取每天连载,希望论坛天天登得上,,,,,


小说简介
   没有子嗣的老教授突然死亡,远在台北的继承人向希冬赶赴上海处理相关事宜,却不料他正踏上了一条离奇而有凶险的旅程。
   一块锈迹斑驳的南宋铜牌上怎么会出现西楚霸王项羽的军徽?一则神秘的传说,几张奇怪的照片,一个千百年未解之谜。莫名其妙的遗物,突然袭击的蒙面人,诡异的山石刻画,还有那双隐藏在暗处窥视的眼睛……主人公身边危机重重。
   绍兴,杭州,苏州,为了揭开往事谜一般的面纱,主人公在到处奔波。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大功告成之际,怎奈人性弱点作祟,平地起波澜……
   痛定思痛,主人公循着先人的足迹再次踏上探寻之路,掀开尘封的历史,与一个个古人对话,用心灵去体会那远去的残忍坚韧和血雨腥风。
   谜题一个个被解开,诡秘终于露出它的真容来:天机石横空出世!
几个年轻人为了最终的谜底,潜进那座深池高山之下的千年王陵之中去寻找答案,又怎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波才平一波又生,最神秘的幕后人最终现身,为了完成特殊的使命,主人公被迫再次走上寻找被封存的上古神物之途。
   万物无贵贱,人心存高低。古往今来多少是非纷争,原本都逃不过人心的一念之间。让我们跟随书中主人公跌宕起伏的遭遇,去重温一段千百年前诡丽多彩的迷离往事:冷兵器时代以弱胜强战役背后的玄机,流传千年的成语“四面楚歌”是楚歌吗?还有那足以颠覆常人历史观的项羽身世之谜……

段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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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09 10:44
免检继续
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弄堂 弄堂智則上海智,弄堂富則上海富,弄堂強則上海強,弄堂自由則上海自由,弄堂進步則上海進步,弄堂勝於歐洲則上海勝於歐洲,弄堂雄於地球則上海雄於地球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穀,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吸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幹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弄堂,與天不老;壯哉我弄堂,與滬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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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09 10:48
  LZ快点,Go on。
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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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09 15:42
今朝先起只头,,,看看反映那能,,
哈哈,,,,,,
明朝正式开始,,,
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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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0 09:32

    图片:封面10.jpg


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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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0 09:36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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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0 09:46
  锲子一

  公元一二三九年的农历正月初一,在这个本该是一年当中最为热闹的日子里,在南宋王朝辖下的庐州府庆云县腾家庄中却没有一点过节的样子,家家户户炊烟不起,庄内也不见有人走动,连圈养的猫狗也都垂头丧气地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腾家庄西北角上的腾公祠堂里火炬高燃,人影摇动。祠堂正中一排椅子上端坐着三个老人,坐在中间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神色凝重,他的左右坐着两个老人一个微胖,一个则精瘦枯干,这两人正愁眉苦脸地望着堂口外面发愣。二十来个庄稼汉打扮的男人聚集围坐在祠堂外面正在互相窃窃私语着,他们彼此交流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不时有人摇头叹息一声,在火光摇曳之下,映照出的是一张张表情惊疑不定的面庞,整个祠堂内外笼罩在一种愁闷惶恐的气氛当中。

  “人都到齐了吧?坐在祠堂上面中间座位上的那个白发老者低声询问身边一个穿着青色布袍的中年男人。

  “族长,腾家庄内各门管事的男人都到齐了,就等您发话呢。”青袍中年人低声回答。

  “恩,”白发老者咳嗽一声,四下里立刻静了下来,那些庄稼汉们都一起看向老者,却不想那老者接下来竟是长叹了一声才说:“想不到我腾家庄会竟会遭受这样的劫难啊!想必大伙都已经听说了,就在前天晚上,蒙古兵攻破了庆云县城,开刀屠城了整整一天啊,据说只留下了十几个不满十岁的女童儿放出城来,让那些女娃子跑去周围各个庄寨里报信。昨天晌午,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娃子来到我们腾家庄里,可怜她早已经吓得半死,从头到尾就只会说一句话,她说,限三日内投降,否则全庄屠尽杀绝!”

  哗的一片嘈杂声,那些围坐在祠堂外面的庄稼汉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又一阵交头接耳,彼此交换着震惊和恐惧的表情。这时候一个还算清醒的马脸汉子对白发老者问道:“族长,您昨天派小柱子出去探听消息,周围那些庄子都怎么样了?”

  “小柱子辛苦了一天,跑了几十里路,今天掌灯时分才回来,听那孩子说,离着庆云县城最近的顾家庄是昨天投降的,上百个蒙古兵冲进庄去,杀了耕牛,劈了房门,就在庄子里烧火烤肉,熏得到处黑烟蔽日的,他们还抢走了庄户们所有值钱的东西。”

  “族长,我们听说那些蒙古兵还,还抢了顾家庄的女人,是真的吗?”马脸汉子又问。

  “咳,”白发老者摇着头跺脚说道,“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那些蒙古兵吃了肉喝了酒之后,还从庄子里拖出二十多个婆娘来,大白天里呀,他们就在那晒谷地里强行糟蹋啊,连个遮拦都没有,这些畜生一般的东西啊,丝毫不知羞耻!可怜那些婆娘呀,其中还有好几个没有出嫁的大闺女……”白发老者说到这里已经是忍不住地顿足捶胸,声音也因为痛苦而颤抖起来。

  祠堂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庄稼汉们一个个黑灰着脸一声不吭,他们都在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而胆战心惊着。也不知道这样沉寂了多久,就听那白发老者说道:“今天我把大伙儿叫来,是想和大伙儿说一件事情。现在摆在我们腾家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投降蒙古兵,可是免不了受那些兽兵的祸害;另一条路是不投降,我们全庄老少即刻向南逃难去。只是,这庄里有老有小,各门各户里也都是拖家带口的,一天也走不了多少里路,等这些蒙古兵骑着马赶上来我们一个都活不了。所以啊,投降还是不投降,我们今天在这腾家先人的祠堂里必须有个主意。”

  庄稼汉们仍然都一声不吭地坐着,他们的脸上除了死灰一般的颜色之外,现在还多出一丝犹豫来。

  “要不,我们就投降吧?那些蒙古兵在顾家庄里肉也吃了,酒也喝了,女人也,也糟蹋过了,即使是来到了我们腾家庄,也不应该再作孽了吧?”一个圆脸汉子怯生生地说。

  “投降的事情我们也想过,”这时候坐在白发老者右边那个精瘦枯干的老人说话了,“只是,官家王法说得明白,但凡是降了蒙古的庄子,都是叛民贼子,一概按照匪寇论处。前两年邻县王家堡的事大伙儿都没忘吧?庄子投降了蒙古兵,结果蒙古兵祸害完走了之后,官家的官军又来了,说王家堡是降过蒙古的逆贼,全庄除了十六岁以下的娃娃以外,其余人等全都充军发配去川南行营做苦力,以后死了连把骨头都留不在故土啊。”

  这话一讲,祠堂里的庄稼汉们又是一阵嘈杂。“族长,那您老说句话吧,我们腾家庄该怎么办?”马脸汉子叫了起来,其余早已没了主意的庄稼汉们也都一起看着白发老者,等待着白发老者给他们拿出一个好主意来。

  就在这个时候,祠堂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此人一身灰白色的棉布长袍,腰里系一根土黄色的布带,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脸的青葱,只见他走到祠堂中间背手而立,朗声说道:“列位乡亲,在下有办法可以保证腾家庄安然渡过这场浩劫。不知道列位乡亲可愿意听从吗?”

  “什么?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陌生年轻后生有办法帮助腾家庄渡过劫难?”庄稼汉们都惊奇地望着这个年轻人,很多庄稼汉又望望坐在祠堂正中的那三位族内辈份最高的老人们,他们不理解,在决定腾家庄生死存亡的祠堂会议现场,族长怎么会允许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

  这时那白发老者站起身来一指年轻后生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从天子脚下的临安府赶来的秀才向士璧,青年才俊呀,大伙就听听他的主意吧。”

  “一个读书人跑来我们腾家庄做什么?他能够为我们挡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蒙古兵吗?”圆脸汉子嘀咕着。

  “列位乡亲,在下向士璧,原籍江东吴县,去年会试得中这才特赴临安府参加省试,途中听说蒙古鞑子背信弃义南下攻我大宋,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在下也想学当年班固的投笔从戎,因此才来到庐州前线投军。”

  “我说后生啊,你要投军应该去庐州城找杜节度使大人,怎么跑来我们腾家庄了呀?”人群里有声音问道。

  “是,在下本是要投杜节度使去军前效力的,昨日正巧路过腾家庄,投宿在老族长家中,听了老族长说起腾家庄面临的劫难,在下想为庄里出力化解这场劫难,也算是投军前的一场功劳。”

  “你这个后生呀,你见过蒙古兵吗?我看你连只鸡都缚不住,你能帮我们?”圆脸汉子忍不住高声问道。

  “大伙儿听我说一句!昨夜里我和向秀才谈了一宿啊,他有一件神物可以帮助我们腾家庄逢凶化吉。大伙儿不要着急,听向秀才讲下去。”白发老者看众人不信,这才又站起来说。

  “是,以在下一己之力是不能阻挡住蒙古兵。但是,只要乡亲们相信我,按照我说的办,我们就一定可以击退来犯的蒙古兵,保住腾家庄!大家也可以不用投降,不改节操,平安渡过这场劫难。”

  祠堂里哗的一片嘈杂声。“喂,那个后生,你还拿我们庄稼人说笑吧?你有什么宝贝能击退虎狼一般的蒙古兵?连杜节度使大人的官军都驻扎在庐州城里不敢出来与蒙古兵接战,你又凭什么能够保住我们腾家庄呢?”

  “列位乡亲,我一个读书人手确是无缚鸡之力,但我敢于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向士璧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看到庄稼汉们慢慢都静了下来才接着说道,“在下偶然之间得到了一件神物,这件东西肯定可以击退那些蒙古兵的侵犯。”

  “你说的是什么神物?”一个庄稼汉问。

  “我问大家,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古时候那位战无不胜的西楚霸王项羽将军?”

  “听说过,庄里演戏的时候都看过。”

  “好!那大家知不知道当年项羽将军以八千江东子弟兵击败二十万秦军的事情吗?”

  “这个我知道,”白发老者开口说道,“老汉我小时候还读过几天私塾,听说过这场战事。好象说的是当年楚霸王项羽在巨鹿大战中以少胜多,八千江东子弟兵打败了二十万秦朝大军。”

  “那我再问大家,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单凭一个人再是如何神勇,却也敌不过十个人吧?那项羽区区八千的子弟兵怎么就能够大败秦军二十万之众呢?”

  祠堂里即刻又寂静下来,庄稼汉们一个个张着嘴巴望住向士璧,都在等待着他说出原因。

  “那是因为呀,项羽将军他有一件神物,那就是战神灵符!”

  祠堂里哗的又是一番嘈杂声,“那个后生,你说的战神灵符是个什么宝贝呀?”有人高声提问。

  “这战神灵符可是件了不得的神物呀,它来自于远古天际掌管南方的火神祝融那里。这火神祝融是天际众神之中第一位的善斗之神,他执掌着刀兵胜利的天机,他的化身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在几千年前啊,火神祝融曾经接受黄帝的邀请,亲身化为一只九头巨身的火凤凰与黄帝一起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凶神蚩尤,在激战之中,一片火凤凰的羽毛飘落下人间,化成为一件人世罕见的战神灵符,谁拥有它,谁就能够百战百胜。若干年之后,霸王项羽得到了这件战神灵符,手握灵符的项羽获得了无敌的神力,因此才能够带兵从江东一直打到陕西去,最后灭亡了暴秦。”

  庄稼汉们彼此交换着狐疑的眼神,他们从心里是不太相信这年轻后生刚才所说的这些话。但是他们也不敢公开质疑这后生所提及的神灵异事,祠堂里反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

  “族长,您老人家信他说的这些话吗?”马脸汉子向白发老者发问道。

  “嗨,”白发老者长叹一声站直了身体,仰头看了看外面乌黑一片的天空说,“事到如今,我们腾家庄不投降蒙古人是死路,投降了蒙古人也是死路,我想问问大伙儿,你们谁有更好的主意吗?”

  庄稼汉们一起低下了头,他们除了惊慌之外,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主意。

  白发老者环视了一遍祠堂四周后继续说道:“昨晚我和这后生谈了一宿,我看他不象是口出狂言的样子。我看呀,现在我们腾家庄也只剩下死里求生这一条路了,如果这后生的灵符真有神力,那我们全庄上千口老小的性命就能保住。”白发老者转向向士璧说,“后生啊,把你的想法给大伙儿说说吧。”

  向士璧点了点头,迎着人们的目光挺起了胸膛,他从怀里摸出一件用黄色绸布包裹着的东西大声说:“列位乡亲,这就是火神祝融赐下凡界的战神灵符!”说着,他慢慢地打开了黄色绸布,里面露出来一块银白色的圆形牌子,向士璧将圆形牌子高举过头顶,那牌子上雕刻着的一只体型硕大、形象狰狞可怖的九头含焰大鸟,在祠堂上火炬的照耀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来,直晃得庄稼汉们都不敢直视。

  “我请老族长安置祭台,将灵符高供起来,不论是什么农具家伙事儿,只要在灵符前面祭过的,都会沾上灵符的神气,变得可以削铁如泥、切金断玉!我们拿着这些家伙事儿就一定可以打败前来祸害腾家庄的蒙古兵!”

  “后生呀,你是说,用我们的镰刀锄头也能胜了那些蒙古兵的圆月钢刀吗?”人群里有人问道。

  “完全可以!列位乡亲,我原本就带着不少农具,本想一路贩卖着换些盘缠用的,现在正好用它们来打败蒙古兵。”说着,向士璧俯身对白发老者唧咕了几句,那老者点头叫过青衣汉子来嘱咐一番后,青衣汉子走出祠堂去,从马厩里一匹骡子的背上取来了一只麻布大口袋提进了祠堂,咣当一声扔在了地上。向士璧走过去打开口袋,从里面拿出十几把镰刀来。众人见这些把镰刀都是锈迹斑驳,一副灰头土脸地样子,一看就是还没有开过刃的便宜货。几个庄稼汉撇着嘴巴直摇头:“后生,你的这些家伙事儿也太次拉,怕是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来,庄子里家家户户都有比这好的呢。”

  向士璧一笑说:“乡亲们把好的家伙事儿留着干农活吧,打败那些蒙古兵靠这些破东西足够了。”

  圆脸汉子离着向士璧比较近,他快踱了几小步来到向士璧跟前从地上拣起一把镰刀来看了看问:“我看这镰刀刃都没开,别说对付蒙古兵,就是下地呀,恐怕连麦子都割不下来呢。”

  向士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在这些家伙事儿是不行,但是,等我们供起战神灵符之后,这些家伙事儿有了灵符神力的加持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说完向士璧从将信将疑的圆脸汉子手中拿回镰刀来对白发老者说:“老族长,请安排祭台吧。”

  白发老者立即安排青衣汉子动手,在祠堂里的祖先牌位案台上铺上红布,高点起童臂蜡烛,向士璧将那块圆形牌子恭恭敬敬安放在案台中央,然后又让青衣汉子把一只精铜小香炉放在前面。再看向士璧捻起一柱香来对着圆形牌子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回过身来又对白发老者说:“老族长,请你杀一只羊,将羊血接一盆来,我要以血祭符。”

  白发老者答应一声,也让那青衣汉子去办。片刻过后,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新鲜羊血就放在了案台前面,只见向士璧拿起一把镰刀来高举齐眉,用镰刀刃口朝着那圆形牌子拜了一拜,口中念念有词之时快速将镰刀直插进那盆羊血里去,就听见一阵轻微的丝丝声音,当向士璧将镰刀提出盆来的时候,祠堂上的所有人都惊得呆了,原来那把原本锈迹斑驳的镰刀已经完全换了模样,哪里还有一点锈迹?如今整把镰刀都通体青白色,刃口处发出幽蓝色的光来,就象是一块琢磨过的青玉一般晶莹光泽。向士璧微微一笑,让青衣汉子要来一根碗口粗细的铁制断犁来,就见向士璧拿了镰刀对准铁犁只轻轻一挥,就如同菜刀切上了豆腐一般,那铁犁已经被齐平地切断,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哇!”祠堂里所有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这神奇的一幕让庄稼汉们对那块圆形牌子的神力深信不疑了,他们一起伏身在地,对着那牌子磕起头来。

  “乡亲们请起来吧,我还有话说。”向士璧招呼庄稼汉们都站起来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在下已经探听过了,明天那股前来腾家庄受降的蒙古兵只有百十来个,根本不足畏惧。在下想请老族长选出庄上十五名身体强壮的青年来,每人分发一把用灵符加持过的镰刀,再拿上家中木头锅盖来做盾牌,就象这样,”说着向士璧一手镰刀一手盾牌的样子比画着走了一圈,“这十五个青年由在下带领作为阻挡蒙古兵的主力。另外,还请老族长派人送信出去,假称腾家庄愿意投降,只管放那些蒙古兵进庄来,他们进庄后必定会下马步行,到时候请庄上所有青壮男子拿好称手的家伙儿埋伏在周围,只听我的号令一出,就一起杀将出来,由在下带领这十五名青年当先冲杀过去,其余埋伏的乡亲们只管在后面收拾那些想要逃跑的蒙古兵就是了。不论是谁,只要杀死一个蒙古兵,都可以按照我大宋官家的法例到杜节度使大人那里去领赏报功!”

  “好,我愿意干,象这后生那样单薄的身体都敢杀蒙古兵,我们还怕啥?算我一个,跟那些比豺狼还凶残的蒙古兵拼了!”一个肌肉敦实的汉子挥动着手臂叫道,跟着又有几个人附和。向士璧笑着点点头说:“等下就请老族长安排人手,凡是跟着我的人一会领了镰刀都到祠堂外面集合,按照我的办法练习阵容和招数。请大家记住,用锅盖护住自己身体之后直管朝着蒙古兵冲过去,走近了就拿镰刀砍过去,不论是镰刀的什么部位,只要砍中就行了。被灵符加持过的镰刀神力非凡,不论是那些蒙古兵的钢刀也好,皮甲也罢,遇上咱们的镰刀则必定是当者惧碎!更不用说是他们的血肉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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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1 15:54
  锲子二


  庐州城内节度使行辕官署大门外的蠹旗杆上高挑着一面红底皂色缎带大旗,旗帜中央用金色丝线描画了一只威武巨大的带甲麒麟,这是南宋朝廷一方重镇节度使特有的官旗。行辕外街市上行人稀少,只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南宋步军在走动巡逻着,一副戒备森严的战争状态。

  行辕内的花厅里正坐着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男子,他面前摆放着一叠刚刚启封的公函,这些公函都是从庐州下辖的几个县城官衙那里发来州府的求援公文。

  “节制大人,方才卑职听刺探军情的斥候探报,州府辖下最北边的四座县城俱已被蒙古鞑子攻破,那些兽兵如今正在屠辱各县百姓。”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军官全身铠甲立在中年男子身后低声说道。

  “嗨,”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看来北边那几县确是保不住了,只是可怜了那里的一地百姓啊。”

  “大人,卑职愿意带属下骁毅营将士们出城迎击蒙古鞑子,也好保全周围的百姓,请大人恩准。”青年军官剑眉一扬,抱拳恳求道。

  “田将军你是知道的,蒙古鞑子此次南下决非只图劫掠几座州府县城那么简单。窝阔台此次兵分两路,西路军已经攻入四川,正与孟珙大帅激战;东路军则直扑我庐州而来,为的就是袭破我庐州城。一旦庐州有失,我大宋淮河两岸几座兵粮给养基地都将不保,没了粮草接济,长江以北所有的官军部队都将要面临溃散的命运。这些日子的形势你也看见了,东路军的总置领涅颌鲁统率的鞑子兵诡异狡猾,其主力铁骑并不直攻我庐州府城,却只派出几股百人队破袭我周遭各县并屠杀百姓,为的就是激我庐州府城内的官军离城出战。如果我庐州府城内的官军出离坚城来到旷野,则必落入鞑子兵的圈套之中!我等官军大部为重甲步军,在野外与鞑子骑兵的对阵向来是胜少败多,一旦我官军主力在城外被歼,则庐州府城定然不保,江北各路官军所依仗的粮道也将断于鞑子之手。到那时候,鞑子的铁骑可沿长江北岸游动,直接威胁四川孟珙大帅的侧翼,后果不堪设想啊。”

  “卑职明白,只是近日这些鞑子兵也太过嚣张了。”年轻军官恨恨说道。

  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走近窗口朝西北方向凝神眺望着:“你听,这阵阵的金鼓声应该是从庆云县那里传过来的吧?这些鞑子兵游击的范围又扩大了,竟然蹂虐到了庆云县城。庆云县离着庐州府城不远,田将军,你且去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小股部队出城接应一下退过来的庆云县官员和百姓们。”

  “是!”年轻军官躬身道,“田琪这就去办。”说完退出花厅去了。

  中年男子背手缓步走出花厅来到廊下站住,他仰起头来望向天空,天上黑云翻滚,从北方吹过来的冰冷朔风正裹挟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春节是过不成拉。”中年男子自言自语道。

  廊外一阵甲胄的撞击声由远而近,紧接着是牛皮战靴踩上花厅地砖的通通声。“节制大人,好消息啊!”那个叫田琪的年轻军官一脸喜气地跑了进来,面向中年男子嚷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中年男子一脸疑惑。

  “大人,卑职在行辕外遇到了从庆云县来的曹县丞,他报来了特大的喜讯!”

  “哦,他活着逃出县城了吗?鞑子兵正在蹂躏庆云县民,他又会有什么喜讯呢?”

  “回大人,一队袭破庆云县城的鞑子百人队在庆云县腾家庄被庄民悉数围歼,无一逃脱。腾家庄庄民们斩首百余级后,还邀集了周围几个村庄的民众趁势夺回了庆云县城!县令大人特派曹县丞前来报捷,还带了十几名腾家庄的壮丁来投军效力呢。”

  “什么?你是说那老少不足千口的腾家庄竟然全歼了一个鞑子的百人队吗?”

  “正是!”

  “这位是朝廷钦命的庐州府节度使,领枢密院副都承旨杜杲杜大人。”青年军官田琪将花厅里的中年男子引见给曹县丞和他身后的一个白衣秀才,看到曹县丞和那白衣秀才行礼已毕,田琪俯下身在杜杲耳边轻声说道:“节制大人,曹县丞身后的那个白衣秀才就是在腾家庄率众歼灭鞑子百人队的向士璧。”

  “哦,”杜杲上下打量着白衣秀才,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体格清瘦,白净的脸庞上透出一股刚强之气。“这位秀才,你且说一说是如何在腾家庄率众全歼蒙古百人队的?”

  伴随着庐州城外西北方向上传过来的蒙军金鼓声音,花厅中的众人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白衣秀才向士璧说着那如同神话般离奇的腾家庄反击战。等向士璧说完以后,杜杲先是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来握住曹县丞的手好言安抚了几句,让田琪将曹县丞带出去休息,等花厅内只剩下白衣秀才向士璧的时候,杜杲缓步走到书案后面坐下说道:“我杜某人自幼苦读圣贤书,也算是个通晓古今的文人,绍定初年殿试承蒙圣恩钦点了我为三科进士。因不忍见国家受辱于外族故而愤然投笔从戎,追随阁部孟珙大帅转战沙场,这些年仗没少打,奇闻异事也见得不少了。向秀才,现在这花厅里只有你我二人,我想问问你,发生在腾家庄里的战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希望你不会将这神灵附体的奇事再说一遍与我听。”

  向士璧微微一笑,拱手对着杜杲深施一礼说:“节制大人果然精明,其实在下杜撰出这些神灵异事来说与腾家庄民听本是为了安定民心,借以壮民之胆色,如此才能使那些个平常温和怯懦的村夫们不惧无畏,敢于随我奋力一击,歼灭那些前来毁庄屠民的蒙古兽兵。在下明白,这些事原本就瞒不住节制大人的,既然这样,那就请节制大人听在下将这战神灵符里面的缘由向大人和盘托出吧。”

  庐州城内近些日子里流传着一则激愤人心的传言,说的是一名白衣向秀才带着一块当年战无不胜的西楚霸王项羽留下的战神灵符来到了庐州城,他在城东的兵器铺里搭建了一座模样怪异的巨大香炉,据说炉内就供养着这无比灵验的战神灵符。向秀才每日里在那兵器铺里作法请神,节度使杜杲还令人杀猪宰羊送去祭祀神灵。还有人看见那座香炉内有附着了战神灵气的无敌神剑飞跃而出,据说这些神剑无坚不摧,可以降妖诛魔,看来战胜那些凶残成性的蒙古兵是大有希望了。

  “田将军!”杜杲立在花厅廊下大声喊道。

  “卑职在!”田琪快步从廊外走进来抱拳躬身,“节制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今晚庐州守备官军中军各营每人赏领双份酒食,加犒肥肉。让将士们吃好喝好后,今夜子时全体中军将士重甲持刃随我出城,去金花大帐邀击蒙古鞑子兵!”

  “啊?大人,莫非是要星夜袭击鞑子兵的帅帐吗?”

  “正是,这下你可以在沙场上与那些鞑子兵好好地打上一仗了。”

  “太好了!”田琪兴奋地叫道,“大人放心,卑职愿请战为先锋,这一次必定能够首战告捷,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好!不过此次作战不同以往,你另有派用。”

  “大人,莫非要卑职守城吗?”田琪有些不愿意了。

  “守城我已安排后军和城内的民军协防了,不必用你。你现在去骁毅营内挑选出一百名精锐士卒,你亲率这百人戎装乘马去城东兵器铺寻到向秀才,一切按照向秀才的安排行事。”

  田琪一愣,他不明白这等有关军务的大事如何要由一个投军没几日的文弱秀才来安排,“大人,这……”

  “田将军,此次出城会战蒙军主力一阵只许胜不许败,而胜败之关键就在于你和向秀才所率领的这百人骑军,详细事宜你且附耳听令。”

  田琪见杜杲表情肃然,想必是有至关重要的军令要交代自己,连忙走近杜杲身边细听。等杜杲低声嘱咐完之后,田琪立即拱手说道:“卑职一定按照大人的关照行事。”

  “恩,切记要按令而行,待大捷之后,我给你记上一功!”

  公元一二三九年正月初三子夜时分,有一支黑衣黑甲的骑兵部队悄悄打开了庐州城的东城门飞驰而去,他们顶着刺骨的寒风沿淮河古道无声疾行,人嘴和马鼻中呼出一团团的白气,战马的马蹄都被裹上了草垫,即使是踏在冻得僵硬的土地上也只发出轻微的通通声,这声响转眼间又被呼啸的北风完全吞没了。骑兵队伍里高扬起一柄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竟绘着一只血红色九头巨身的含焰大鸟图案,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军官,他的身边则是一个身穿薄叶软甲的瘦弱书生。

  这支小股骑兵部队正是由庐州节度使杜杲辖下官军中最为精锐强悍的骁毅军壮士组成,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那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军官正是田琪,他挺直着高大的身躯骑在一匹身骨奇大的黄色骏马上,不住用手势与身边骑着枣红马的秀才向士璧交换着意见。他们这样疾驰了半个多时辰之后,远处已经可以眺见有点点的火光,那是攻宋的蒙古东路军总置领涅颌鲁的金花大帐,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蒙古军营里发出来的呜呜号角声音。田琪率先驰上一座小山丘便勒住马头,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猩红色的三角旗高举起来朝后晃动着,身后的骑兵队伍立即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原来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蒙古东路大军军营的侧后方了,山丘之下就是一马平川的淮北平原。

  就在田琪和向士璧率领的小股骑兵离开庐州东城门之时,庐州节度使杜杲亲自带领着官军中军主力大开北城门涌出城外,大队的重甲步军燃起火炬,先在城外旷野中排列成战阵后就直朝西北方向开去,一路旌旗高扬,军鼓咚咚,成片的火炬把夜空照得通亮。走不多远,就见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涌现出来一大片亮眼的火光,紧接着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蒙古东路军总置领涅颌鲁的主力铁骑出动了。

  杜杲立即在马上传达下命令,所有重甲步军停止前进,就在旷野之上排列开防御大阵准备迎敌。杜杲则立在节度使官旗下远远望去,只见片刻之间,大队黑压压的蒙古骑兵已经如旋风般卷袭过来,骑兵队伍里高挑着两面杏黄色的万人队旗,杜杲知道,这一定是涅颌鲁亲自来了。

  一阵胡号鸣起,一个粗壮敦实的蒙古高级将领骑着一匹雪花大马冲上了一个小土丘,他后面紧紧跟着二十几名身材高大的蒙古卫士,他们都身披重甲,手里握着铮亮的战刀。那主将扬了一下手,一名护卫骑士张开强弓,向天空中射出一支响箭,大队的蒙古骑兵立即围绕这土丘周围散布开来,在通亮的火炬光中可以清晰看见土丘上面高高扬起了涅颌鲁的红鹰战旗。

  涅颌鲁的确来了,他终于等到了庐州城内宋军出城接战的机会。他立在土丘上朝对面的宋军望去,发现眼前这支宋军约有一万多人,士气虽然不差,但基本上都是步军,如果在空旷的原野上对战,自己的蒙古铁骑完全有把握击败眼前这支宋军部队。唯一令他吃惊的是,这些宋军竟然选择在子夜时分出城邀战,但涅颌鲁丝毫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可能性,巨大的优势心理使得他充满了自信,他要抓住这个好机会围歼这支庐州的宋军主力,然后再一举攻破庐州城。

  蒙古军号角声音一变,几十面百人队的三角旗引领着成群的骑兵队冲向了宋军的步军阵列,他们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挥舞的战刀映起一片晶亮。

  一排又一排密集的羽箭从躲在盾牌后面的宋军军阵中射了出来,飞扑而来的蒙古骑兵不断有人中箭扑倒,后面的骑士则不管不顾地催马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与此同时,又有几支蒙古骑兵百人队飞快向宋军军阵的两边掠去,寻找着从两翼突击宋军的机会。

  战场上的一切正按照涅颌鲁的设想在进行着,他正满意地立在土丘之上观望着战局。突然,他望见宋军阵中射起一枝火箭来,火箭在空中炸开,象是在战场上空爆出的一朵华丽血花。然后涅颌鲁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片嚎叫声,他侧目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金花大帐营地里已经腾起一片烈火,人窜马惊,乱作一团。一群黑衣黑甲的骑兵正在他的军营里到处冲杀,他们手中挥起的长剑样式古怪,竟将迎上前来的蒙古士兵连同他们的兵器战马一起劈碎,一片片残碎的肢体飞散开去,眨眼间整座大营就已经分崩离析了。这时,这队骑兵里分出一支小队来冲出早已火海一般的蒙军军营,径直冲进了自己的后军阵中,这些黑甲骑兵如同鬼魅似的在蒙军中左右冲突,真如疾风破浪般所向披靡,大片的蒙古骑士被削碎在地,余下的都惊恐地四处逃避,他们转眼间已将整支蒙古骑兵部队全部冲乱。

  涅颌鲁大惊失色,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轻敌失算。“退!”涅颌鲁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勒转马头正想退下土丘,却见迎面飞快地冲来了一匹枣红马,马上的年轻军人只披着一身轻薄的软甲,他动作飞快地挥动着长剑砍翻了一片片蒙古卫兵后已经箭一般冲到了面前。“啊!”涅颌鲁大叫一声拔刀劈去,却见那年轻人的长剑已经劈面砍了过来,扑刺的一声响,涅颌鲁的战刀和人头已被一起切断。

  “好!”正指挥着宋军步军冲锋的杜杲望见向士璧在土丘上斩杀了涅颌鲁并夺取了蒙军主将的战旗,他大声朝向士璧叫道:“向秀才,我要向朝廷报功,升你为指挥使,就在我的军中为将!”

  公元一二六一年的初秋,南宋临安府大理寺关押重犯的地牢里一片哀怨凄愁的嚎叫声,几名狱卒正呵斥着扑在牢房门上发出叫喊声的囚犯们。

  “王典狱,让这些死囚都给我闭嘴!”一个身穿正红色三品朝官官服的中年人站在走廊里吩咐身边的典狱长。

  “是,卑职这就让这些他们老实点。”王典狱一边哈腰点头应着,一边朝手下的狱卒使着眼色,一群狱卒立即扑向两边挥起皮鞭抽打起来,一片惨叫声后,整座地牢开始安静下来。

  三品官员这才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门口,他朝里面叫道:“这里面的可是向君玉将军吗?”

  黑乎乎的牢房内传出来一个沉闷的声音:“我是向士璧,阁下是谁?来此何干?”

  “呵呵,”三品官员干笑了几声:“向将军,刑部会同大理寺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就在近日要对你行使终刑,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牢房里那人轻蔑地哼了一声道:“不就是秋后问斩吗?我向士璧戎马半生,还怕砍头吗?”

  三品官员弯下腰低声说:“向将军,我这次是奉了钧相之命而来。钧相知道你是国家栋梁,只是一时间受了坏人的蒙蔽才做出辜负圣恩的大逆之事来,钧相有好生之德,想要开脱于你。钧相说了,只要你肯招出项羽宝藏的所在位置,就保你不死!”

  “你回去告诉贾似道,我不知道世上有什么项羽的宝藏一事,让他死了心吧。”

  “不能吧,当年你可是手握项羽的战神灵符在庐州斩将投军的呀,世人都知道那项羽将战神灵符与那批价值连城的宝藏埋藏在一起的,你既然得到了战神灵符,就应该知道那批宝藏的所在。向将军,我看你还是说了吧,保命要紧啊。”

  “哈哈……”牢房里传出来一阵大笑,直把这三品官员笑得浑身一颤。“我把你个刮地三尺的巨贪贾似道!国家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你却还只想着珍玩宝藏,国家要是破亡了,你纵使富可敌国又有什么用呢?真是可笑之极啊,可笑之极!”那人笑过一阵后才收住声音说:“你回去告诉贾似道,那道战神灵符和项羽的无价宝藏都已被我沉入了天湖之底,这世间再无人可以拿到,他贾似道更是休想!”

  “向士璧你别太放肆了!”三品官员咬牙说道:“你这厮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活该你抄斩满门!”说完他一拂袍袖,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哈哈……”牢房里那人又大笑起来,“千年前项王的东西怎能给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尔等不配!只是可惜了那些神物呀,从此之后再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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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2 15:27
  第一章    教授之死

  向教授从申旦大学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沿着落满枯黄梧桐树叶的国顺东路朝家的方向走着。十二月初的上海总是这样潮湿阴冷,昨夜的一场雨夹雪使得空气到现在还是潮乎乎的,迎面吹过来的寒风夹挟着一丝冰冷阴潮的潮气直钻进向教授大衣的领口里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喂,这位老板,俺看你的眉心积有晦气,恐怕最近这几天是要有难事啊,不如让俺帮你看看命相如何呀?”街角一个摆卦摊的老年男人正坐在路边蜷缩着身子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说道,并举起他那脏兮兮的右手对向教授招呼着。

  向教授皱了皱眉头,对那算卦男人摇了一下头,继续低头快步走着,当他经过算卦男人面前的时候,就听那老男人又自顾咕噜了起来:“天机玄妙,世人莫知,强求难解,福祸谁料啊……”

  向教授听了这几句话后放慢了脚步,他想了想之后转回头来走回到算卦男人面前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算卦男人似乎看到了生意有开张的希望,便连忙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说:“这位老板,俺算卦是祖传的问天解命,专看面相,能知福祸双道演化,方才俺就这么一看啊,就见您眉目之间团结着一股子灰暗的晦气,恐怕是祸事的征兆啊。”

  向教授淡淡一笑,他根本不相信算卦男人这些神神鬼鬼的话,只站着默不作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算卦男人一看这位潜在的客户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暗自决定再加把力气忽悠一下他,他贴近了向教授压低声音说:“您最近心里是不是正烦着一件事儿,为了它操心烦神,不知还事儿会不会横生出什么祸端呀?”

  向教授听了算卦男人这话后神色一变,那算卦男人正在观察着向教授的表情,此时便觉得有戏,于是露出谄笑来说:“俺说老板啊,福祸虽有源,还得靠人化解的,有些事儿本是祸苗,我说你听,回去能避则避;有些事儿本是定数,我点破来你今后莫要再去强求,有道是天机非常,劫数可度啊,您看,俺帮您出个转祸成福的主意可好啊?”

  向教授若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那算卦男人,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20元的纸币递给算卦男人后转身就要离开,“喂,这位老板,俺这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要走了呀?”

  向教授头也没回,背着身朝后面摇了摇手说:“不必了,谢谢你。”说完沿着街道快步走了,只留下那个莫名其妙的算卦男人呆立在昏黄的路灯光线里。

  向教授走过了几条马路,又转过一个拐角,走进了那家他经常光顾的小面包店里,他挑选了一根法式长棍,刚付完钱准备离开,就听见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取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就皱紧了眉头,稍微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接听了电话:“喂,对,是我……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不论从哪个角度上讲,我对这件东西都拥有处置的权利,对于我已经做出的决定,我也不打算做任何的改变,你的提议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再见。”向教授果断挂断了电话,当他的眼睛扫过面包店的落地玻璃时,竟有些吃惊地张开了嘴巴,他清晰地在透光的落地玻璃里又看见那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正站在面包店对面的街沿上,这个男人翻起的衣领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只露出来一双闪动着凶光的眼睛看过来。向教授感觉到心里一沉,等他拿着包装好的面包走出面包店的时候,隔街对面那黑衣男人却已不见了,向教授朝四周张望了一阵也一无所获,只好低头叹一口气,独自走进小区大门,来到自己公寓的楼前拉开了弹簧门走进楼去,狭长的楼道里只亮着一盏白炽灯,散发出昏暗的光线。突然,他似乎看到防火门后面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的在晃动着,向教授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都绷紧了,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走向楼梯口勉强着爬上了二楼,摸出钥匙来打开A210单元的房门,又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昏暗的楼道,确信后面没有人才闪身走进房内,他关上门锁上保险后靠在门上喘了好一阵才拧亮了电灯,然后放下手里的牛皮公文包,一屁股窝进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又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药瓶来倒出一粒蓝色的速效救心药丸含进嘴里,这才闭上眼睛大口地喘吸着。这样过了几分钟以后,向教授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等他环视了自己的客厅后,他猛地站起来走进自己的书房里,在书柜前向教授呆呆地站着没有动,这时候他能够确定自己的家中又一次被那个特殊的小偷光顾过了,因为书柜里那套他最喜欢的《中国通史》中间被夹进了一本《民国记事》。等向教授仔细查看完家里的东西后他发现,客厅里原本放在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被摆到了一边的杂志上面,卧室中那只早晨随手放在床头柜托盘外的饮水杯也被移进了托盘里,但是木质立柜抽屉里存放着的三千美金和几卷字画却都毫发未损。“和上次的情况一样,这个小偷连支牙膏都没有拿走。”

  申旦大学校图书馆里灯火通明,历史系硕士研究生夏小璐正独自一人看着书。夏小璐出生在浙江省渚暨市的一个普通家庭中,父亲本是邮局的普通职员,母亲则在商场里做营业员,她四岁的时候,父母亲的婚姻破裂,她母亲跟着一个小老板跑去了广东后便再无消息,此后连一分钱的抚养费都没有给她寄过;她父亲在家里郁闷了一年后辞去了邮局的工作跑到去深圳打工,把幼年的夏小璐扔给了她奶奶抚养。父亲倒是还能够经常寄些钱回来,但直到夏小璐考上申旦大学离开家乡,她的父亲也没有回过几次家。小时候的夏小璐长得非常漂亮,有人说她长大了一定会象钟楚红,也有人说她今后必定更象林青霞,可随着年龄的增大,她发现自己的面孔离着钟楚红或是林青霞的样子越来越远,最难以令她接受的是自己的身材却和街道上的大姐大妈们趋于雷同,从此她便对于穿衣打扮失去了兴趣。高中时她曾暗恋过班级里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班长,可三年高中期间她和暗恋对象之间的对话也没有超过十句,班长恐怕毕业离校之后就忘记了她。等上了大学倒是有几个男生来接近她,她朦胧之间感觉到了一丝欢乐,便挑了个最顺眼的男生开始接触,还跟着他去看过一次电影,在路上,那男生开始试图来拉她的手,第一次她躲开了,第二次当那男孩子的手握上来的时候,她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于是就放弃了挣扎,她一直认为这个错误的信息直接怂恿了那个男生后来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企图吻她,她竟然吓得哭了起来,搞得两个人都手忙脚乱,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等读到了大学四年级,她终于从周围女同学的行为中发现男女恋爱中的接吻原来就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便放下心来等着对哪个男生献出自己的初吻,但是这时候她却发现已经没有一个男生愿意接近自己了。初吻是没有献出去,她只好一头扎进书堆里去用功,好在成绩还算是过得去,最后考上了申旦大学这个上海北部著名的综合性大学历史系的硕士研究生,虽然专业颇为冷门,但是对于夏小璐来说,她只是在意读书求学期间的那种生活状态,至于别的她似乎并没有认真考虑过。

  今天夏小璐穿着一件黑色宽大的棉质厚外套,下身套着条深色的牛仔裤,裤脚肥大,一双平底便鞋更使整个人显得臃肿拖沓。虽然图书馆里开着热气,她也依旧紧裹着厚重的外套,手脚处还是冰凉的感觉,夏小璐把头发梳成一根大辫子甩在了背后,虽然她的眼睛近视程度并不高,但她一直都戴着一副黑边框的大眼镜,这副眼镜是她在巴黎三城眼镜店里配的,花了她一千一百块,这是她为自己买的最昂贵的商品了。

  夏小璐从一大堆书籍中抬起头来归拢着散发,有些郁闷委屈地叹息着自己的苦命,看那些热门专业的同学们都跟在风光的导师后面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啃着不甘不淡的历史学课本,跟了个快要退休的老教授后面研究着秦汉隋唐,她感觉自己就象那些博物馆橱柜里的青铜器一般不招人待见。现在她撇了撇嘴巴,伸手把滑到鼻尖上的眼镜推回原处,这时候她看见图书馆的玻璃大门被拉开了,自己的导师向教授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径直往服务台走了过去与服务员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从服务员手里拿过来一本薄薄的书籍来夹在了右腋下面就要离开。

  “向教授,”夏小璐连忙朝向教授挥动着右手,看到向教授停了下来,夏小璐快步迎上去说:“向教授您好,我找了您两天了,有些课题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您;还有,您上次布置的几个作业我已经做了解答,想找您看看是不是正确……”

  “哦,这些事情等下午去系里找我再说好吗?”向教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夏小璐。

  夏小璐不识趣地又说:“向教授,我还想问问您,关于我明年连想要连读博士的事,您能不能给系里发一封推荐信啊,我听教务处的老师说您明年就要退休了,可能不会再带我了……”

  向教授扭头看了一眼夏小璐说:“小夏啊,我上次就问过你了,你认真考虑过继续留在学校里博士生这件事了吗?再读下去对你的意义到底有多大?还有,你是不是需要转系?如果你要连读下去,即使我退休了,博士生导师我一定会向你推荐的,这方面请你放心,本来我一直是想就你的个人学业方向找你好好聊一聊的,只是最近我事情太杂。我看这样吧,今天下午我正好有空,下午你来系里我们再谈。”这时候向教授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就脸色一变,匆匆对夏小璐说:“小夏,我这里还有些事情着急要处理,你下午记得来系里找我啊。”说完就转身走向玻璃门,匆忙之间还差点撞进了一个高个男生的怀里。夏小璐看着向教授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撅起嘴巴嘟囔了几句,她一低头,发现教授把那本薄薄的书籍忘记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看来向教授真是遇到着急的事情了。”夏小璐心里想着,随手拿起那本书来一看,却是一本商务印刷馆八五年再版的唐代茶圣陆羽所写的《茶经》。

  向教授接完电话后脸色铁青,神情慌乱地快速走出了学校的大门,他穿过一条马路,又转过街角,一边匆忙走着一边观察着马路上是否有空闲的出租车经过。这时候一个穿黑呢大衣的男子从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咖啡馆里钻出来,他一把拉起衣领来遮住了大半个面孔,快步斜向穿过了马路,紧紧跟在了向教授的身后。向教授一边走一边看着马路上的出租车,就这样走出去几十米远,他来到一个路口停了下来。这时候只见有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突然窜过来停靠在向教授的身边,后座的车门从里被推开,一只粗壮的手臂从车内探出来一把抓住向教授的外衣前襟,这一下子就将向教授的半个身体拉进了车里,那跟在向教授后面黑呢大衣男子见状几个跨步就赶了过来,他贴在向教授的身后用双手一托教授的两腋下,从后面看去就象是搀扶着老迈的向教授上车一样自然,就这样,向教授那瘦小的身体被完全塞进了雪佛兰的后座里去,然后那黑呢大衣男子也挤进车内,嘭一声关紧了车门,雪佛兰尾部吐出一串白气,快速开走了。

  地区公安警署刑侦支队队长高卫东身材不高,长着一张圆脸,留着平顶短发,浓重的扫帚眉下面是一双机警活络的眼睛,脸庞中央长着一只肥大的鼻子,下颚浑圆厚实,留着些不及剃去的胡子茬。他下半身穿着警察制式黑色长裤,上半身套着一件肥大的黑色皮夹克,时常在腋下夹一只极其普通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

  高卫东是知青子女,从小在安徽偏远的农村长大,落实政策后回到上海已经二十五岁了,他学历不高,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上海方面的亲戚托了关系他才进了街道一家五金加工厂里去做工人。高卫东精明能干,在五金加工方面没有下多大功夫,却把个管厂区安全保卫的副厂长哄得心满意足,直把高卫东当作自己的心腹,一年以后就把高卫东转岗到厂保卫科做了干事。因为机敏能干,半年后高卫东就升职当上了厂子的保卫科长,那一年他刚满二十九岁。不久以后,高卫东又利用和区公安分局安全保卫部分打交道期间认识的分局里警察关系,最先知道区里要扩招一批有过工作经验的警察充实基层岗位,高卫东地向厂里写了调动报告后,经过一番运作,他赶在三十岁之前顺利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高卫东在警察的位置上也做得风生水起,捉过贼拿过赃,救过落水的儿童生擒过亡命的毒贩,他在三十五岁那年便成为区公安分局里最年轻的支队副队长,前途本是一片光明,也许三十五岁是高卫东人生的一道坎,他在那一年栽了一个大跟头,他接手侦办的一个经济诈骗案件当事人,一个香港商人向分局举报高卫东有索贿受贿的行为,这件事情惊动了分局局长,但最后调查的结果却是证据不足,后来那个香港商人撤回了举报,只是经过这样这一闹之后,高卫东在分局里的地位开始微妙起来,几年过去了也不见仕途有什么变动,高卫东于是主动请调到街道警署里去做一个出缺的刑侦支队队长,离开了分局的工作岗位。

  高卫东把警车停在事发小区的门外,带着另一个叫小郑的年轻警察步行走进小区。高卫东身体有些发福,但走路却是飞快,一路上对着小郑感慨地说个不停:“刚才那个案子搞笑哇,弟弟重伤了亲哥哥,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他们父母亲的那套明代红木家具。父母亲都还健在,和弟弟住在一起,做哥哥就担心弟弟把红木家具搬出去卖掉,居然去花了一大笔钱请人偷偷在父母亲家里安装了网络监视探头,想的出来的哦,结果呢,被弟弟发现了,用剪刀剪了网线,哥哥来查看情况,两兄弟从口角到扭打,弟弟把哥哥打成了重伤。你看看,这哥哥还是个大学老师哦,弟弟也是个中学老师,至于这样互相猜忌吗?闹成这样这弟弟是要吃官司的。”

  高卫东带着小郑分开几个围观的闲人走进A210公寓的房间里,看到几个警察正在房间是来回忙碌地走动着,高卫东朝客厅里一探头,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年男性窝在单人沙发里,看样子人已经死了不少时间,左手里还抓着一只打开的药瓶,沙发上和地上散落着几粒蓝色的药丸,看起来是没来得及含服救命药。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上来打招呼:“高队长,这里的死者叫向海澜,今年六十四岁,妻子多年前就去世了,没有子女,在上海好象没有什么亲属,老人一直独居,是上海申旦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在学术界有一定的地位。老人大约死于昨天夜间十九时左右,没有外伤和中毒的迹象,据申旦大学反映,这两天老人都没有去过学校,最后看到他的是历史系一个叫夏小璐的女研究生,时间是昨天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左右,今天上午申旦大学历史系安排有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本来是要请老人到场发言的,历史系同事发现他没有去,电话也不接,担心出事就通知了社区居委会,居委会派人来敲门也没有动静,感觉不对这才报了警,我们征求了居委会的意见后请消防队员破门进入,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室内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门窗也是从里面关上的,并且没有受到破坏的迹象,经初步判断死者是死于心脏病突发。我们分析,应该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

  高卫东走到向教授的尸体前俯身认真地看了一会,对身边的小郑说:“你看看,又是一个教书的老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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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3 10:41
  第二章      落魄的台北继承人

  傍晚五点钟刚刚敲过,在台北市中山路和民权路交叉口的海霸王餐厅二楼,向希冬正坐在一张靠窗的台子边上等着老朋友的到来,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无聊地玩着手机打发时间。

  “嗨,老兄你今天什么情况拉,怎么想起请我吃饭啊?还好你来得早占了位,否则这里一过五点钟就满座了哦。”一个胖乎乎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向希冬对面的椅子里朝向希冬笑着,他两腮上的肉向上鼓起,直把一对眼睛挤压成了两条黑线。

  向希冬白了胖男人一眼,伸手抓过菜单来扔给他:“叫你来吃饭还不好啊,唧唧歪歪地说半天,烦不烦人?”

  胖男人呵呵笑着,对着服务小姐说道:“点一个涮锅,我要肉燕皮丸子,还要那个糯米血糕和鸡蛋饺,一份牛肉片一份羊肉片,还要虾丸和濑尿丸,谢谢啊。”

  向希冬又白胖男人一眼:“点那么多荤腥东西,都这么胖了还要吃肉。”然后转过脸来对着服务小姐说道:“麻烦再加两个素菜,送两瓶啤酒过来。”看到服务小姐记后下走了,胖男人继续用胖脸上的两条黑线望定了向希冬说:“呵呵,一看你就眼眉带彩,不是公司升职就是买彩中奖了,对吧?”向希冬哼了一声说:“不要乱说好不好?我是从来不买彩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做事的那家破贸易公司总共就十几个人,不倒闭已经不错了,还指望什么升职?”

  胖男人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后问道:“我还不知道你?你没事才不会叫我出来吃饭呢。说说吧,遇到什么事情了?尽管说拉,让兄弟我替你想个办法。”

  “你拉倒吧,”向希冬笑着给胖子面前的杯子里倒满茶水,“就你还能有什么好想法?”

  “哎呀,那你就把我当成垃圾桶总可以吧?有什么事情都倒给我,我绝对能够做到守口如瓶哦。好了拉,说吧,遇到什么情况了?”

  向希冬歪过脑袋望着窗外懒懒地说道:“最近心里烦,所以叫你这个欢喜宝贝出来陪我说说话。”

  胖男人放下茶杯搓了搓一双肉乎乎的手掌说:“怎么,你老妈还是不肯回台北家里住吗?”

  “恩,我前天还给她打了电话,她说住在美国阿姨家里蛮好的,不想再回台北了。我知道她主要是不愿意看到家里那些我老爸用过的东西,还有那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家。”

  这时候服务生送过来两瓶啤酒,胖子给向希冬倒上一杯,然后说:“真想不到哦,你老爸那样正经的人也会做出贪腐那样的事情来。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里面是有问题的,你后来提出来的侦查请求经过一连串的流程走下来,到现在有结果了吗?”

  “哪里会理睬我?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我老爸哎,当初他让我放弃到美国工作的机会去做兵哥哥,我退伍回来正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地缠进了这一桩贪腐公案里面去,不但没有帮上我,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其实你老爸当初让你去军队里锻炼一下也是为了你好,本想着等你退伍回来有了资历以后和他一样从政走官道的,谁会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你也想开点拉,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不少日子了。对了,那件事情到现在三年多了吧?时间过得真是快哦,不过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老爸即使是缠上官司了,也不至于自杀呀,反正我是觉得好蹊跷呢。”

  “这种事情怎么查得清楚?人都已经不在了,那么多事情问谁去?只是可怜我老妈,陪着老爸辛苦了几十年,最终还被当成是贪腐官员的家属,心灰意冷之下,不愿意在台北住了,一个人跑去美国和我阿姨们住在一起。”

  胖子陪着向希冬喝了几杯闷酒后想把话题扯开去,便对向希冬说:“我想起来了,昨天我下班经过信义威秀影城那边,看到排片表里有那部《龙纹身的女生》。喂,大卫芬奇导演的哦,你不是最喜欢他的电影吗?什么时候考虑去看一下啊?”

  向希冬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听那胖男人又说:“这次拜托不要再叫我一起去看啊,我就不喜欢大卫芬奇的电影,黑乎乎的画面,看了有股阴冷刺骨的感觉。我告诉你啊,这样的电影你以后也少看,看多了心理要出问题。”

  向希冬瞪了胖男人一眼说:“出什么问题?人家拿过奥斯卡奖你知不知道?”

  胖男人一咧嘴:“是的嘛,那次陪你去看他的那部《七宗罪》的电影,看完我差点都不想生小孩子了。作孽啊,我那时候刚刚谈个女朋友哦,太不人道了。”

  向希冬淡淡一笑问胖子:“你老婆快给你生第二个小贝贝了吧?”

  胖男人立刻流露出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是呀,已经怀孕九个月了,快要生了,我又要做爸爸拉。”说完他看了看对面的向希冬,叹了口气道:“其实呢,上次和你一起做证券服务的女生要是和你结婚,现在你也是做爸爸的人了。我让你要多用心,女生是要追的,要哄,要听甜腻腻的话的……”

  “好了好了,现在还说这个干吗?”向希冬打断了胖男人的话,这时候餐厅服务小妹送上涮锅和菜料来,胖男人给对面向希冬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了啤酒,又说:“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坑那些客户的。不过你不靠你老爸已经在富光证券里做到经理了,老板那么赏识你,做下去的话供楼买车都不是问题哦,为了一些老伯老太丢了工作,丢了女朋友,值得吗?”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老伯老太们的养老钱,我怎么黑得下心去赚?”

  胖子点点头:“我知道你人好。对了,上次小辉生日派对上你认识的那个女生怎么样?那女生好漂亮哦,后来有发展吗?”

  向希冬抿一口啤酒对胖男人摆了摆手:“那个女生是漂亮,我约了一次,第二次就是她约我哦,还去了primo意式料理吃饭,一边吃一边问我,是不是觉得她的胸象林志玲,拜托,林志玲是要腿长得象才好嘛,第三次更夸张,拉我去崇光太平洋逛高卫东UCCI哦,问我这个好不好看,那个好不好看,一路上只知道八卦明星,拜托,我不要求她懂斯迪芬霍金,但至少要知道斯迪夫乔布斯哦,可她只会玩乔布斯的iphone。”

  胖男人咬了一口蛋饺埋怨起来:“你这个人哦,就是这个样子!又要女生懂生活,又要女生贤惠,还要人家知道什么斯迪芬霍金,给你定制一个算了拉。”胖男人见向希冬没搭理自己,便又说道:“哎,你前两年一个人跑去大陆那边工作,就没有找个大陆妹?你知道我们班级里那个阿枫哦,才去大陆半年就带回来个大陆妹。”

  向希冬说:“我那是去做监工的,整天住在广东陆丰乡下的工厂里,到哪里去找大陆妹。”

  胖男人露出一脸的坏笑:“你少来,我知道你那个代工厂里都是年轻的小女生哦,你就没有动心过?”

  向希冬叹口气说:“拜托拉,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是从周围农村招工招来的,什么都不懂,还都是些小孩子啊,我跟她们一说话她们就吓得发抖哦,你还好意思说这些。”

  胖男人感觉有些没趣,只好低头去啃牛肉片。向希冬喝一口啤酒说:“今天叫你过来其实是想要告诉你,我又要去大陆了。”

  胖男人一愣:“你现在的公司又没有大陆方面的业务,你去大陆干吗?”

  向希冬说:“我老妈前天从美国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我在大陆那边的大伯去世了,听说是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的。”

  胖男人打断向希冬的话问:“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的老先生吗?”

  向希冬反问道:“你也见过我大伯?”

  胖男人说:“我哪里见过,我以前去你家里看到过你老爸老妈和他的照片的,照片里面那个老先生应该就是他吧?”

  向希冬点点头继续说:“我大伯是上海大学的教授,他是我老爸的哥哥。听我老妈说,我大伯孤身一人在上海,没有生育过小孩子,他的后事应该由我们向家的人来处理,她在美国不便回来,就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了我。”

  胖男人说:“你老妈也真是的,自从你老爸去世以后就去美国了,也不管你,看你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向希冬瞪了胖男人一眼:“乱说些什么,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老妈管我?”

  胖男人呵呵一乐:“我是替你着想哎。你老妈为什么叫你去大陆做这些事情?”

  向希冬叹口气说:“谁让我是向家里的唯一男丁呢。老妈说这事情我去处理比较合适,还说我大伯留下过遗嘱,说是把他的财产也都留给了我,这些都需要我去处理。”

  胖男人听了一跳:“哇!你大伯给你留了多少遗产?有没有地啊?我知道现在大陆那边地皮最吃香了,兄弟你这次是要走鸿运拉!都说人走三年背运就要走三年好运的,就说你吧,从富光证券净身出来好不容易进了家大公司,结果没半年就倒闭了;然后又和一个疯子合作卖电玩产品,结果人家都能做得风生水起的,到你们这里就是亏本钱。现在好了,我看你这背运是走完了,鸿运当头拉!”

  向希冬哼了一声:“拜托不要起哄拉,到底有多少遗产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听说以前苏州乡下倒是有一座祖传的宅子,不过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候就归官方所有了,现在拆了没有都不晓得呢。”

  “那你大伯总该会留下点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这个向家唯一男丁吧?他可是大学知名的教授呢。”

  向希冬白他一眼说:“一个在大陆教书的老先生能有什么钱,你以为象台大的那些教授吗?我也就是去料理后事的,本来就没指望得到什么遗产。”向希冬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前几年在广东那边做事的时候,抽空去上海看过我大伯,老人家人很和气,学问也好,就是心脏不太好,看他一直在吃药,没想到这次真是因为这个过世的。”

  胖男人嗨了一声说:“世事难料啊,你也多宽心吧。”

  向希冬喝下一口酒说:“老人家是教历史的,喜欢读书,好象还是先秦历史方面的专家。我那次去看他,他还给过我张名片,那上面写的是‘中国先秦历史研究会理事长’呢。”

  胖男人又是一副起劲的样子:“哇,理事长哦,是官方组织的话可不得了,我知道的,在大陆那边,这种官员学者最吃香了。”

  “应该是个民间的学术研究组织,没有官方背景。他那次就提起过他有一个什么向家祖传下来的重要纪念品,他没有儿子,从向家的辈份上讲应该传给我。”

  胖男人再次一跳,说道:“那是祖传宝贝吗?我晓得很多大陆人家都有传家宝的,很值钱的啊!”

  向希冬再哼一声:“拜托不要这样一惊一咋的好不好?就是个宝贝也没我的事情了,我听说我大伯后来又联系过上海的博物馆,说是要把这件东西捐献出去,目前还在走流程。据说这件东西是有些年头了,不过算不算是文物就不晓得了。”

  胖男人听了也泄了气,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招呼着向希冬一起喝起啤酒来。

  向希冬和胖男人走出海霸王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外面霓虹斑斓,车马如龙,一派不夜都市的景象。两人沿着民权路漫步走着,胖男人打了一个饱嗝,问向希冬:“哎,你现在的公司做的怎么样了?还顺心吗?”

  向希冬说:“还好,我一个贪腐家属能有份工作做不错了,现在公司里做一个小职员,挣点工资吃饭喽。”

  胖男人说:“上次我遇到以前班里的阿诨,他还问起你呢,说你当初可是班里考分最高的哦。”

  向希冬推了胖男人一把:“多少年前的事情还拿出来说什么。”

  “阿诨说,他遇到过在大陆工作的阿枫了,那家伙在大陆混得很不错。嗨!你说你呀,也在大陆那边混过两年,怎么就搞成那个样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向希冬叹口气说:“其实我做过的那家大陆代工厂还是不错的,我还以为做监工的差事很简单哦,可谁晓得那些做工的工人私下里把代工的东西都敢拿出去卖。我一直觉得我们公司从台湾这里派过去的几个人里面有人有问题,你想哎,那些十几岁的小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大牌子哦,每次都挑大牌子的东西拿出去,怎么可能没人教?算了不说这些了。”向希冬摇了摇头踢一脚路边的碎石子问胖子:“说说你吧,你在材料研究所做那么多年了,升职了吧?”

  胖男人一笑:“前年升过一次,其实我现在心里只放得下老婆和小孩子,别的都淡了,无所谓了。”

  “其实我也不想一直就在那家小公司做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就关门了。这次去大陆我也是想看那边能不能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有的话就在那里做下去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胖男人问向希冬:“你下周就动身去大陆吗?”向希冬点点头恩了一声,胖男人又说:“走之前说一声,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向希冬对胖男人一笑:“那麻烦你了。”胖男人一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到上海后有机会的话到我表兄的厂子里去看看,他在太仓那边办了个材料加工厂,离上海很近的,我回去让他加你个QQ,你们在大陆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向希冬又恩一声,两人再走一段路,便在路口分手,各自回家。

  刑侦队长高卫东坐在自己办公室一把舒服的皮质椅子里想着心事。这间办公室是用大块落地玻璃隔断出来的,大约有八个平方米的样子,高卫东在里面放了一张办公桌,还把他坐习惯的皮椅子搬了进去。他朝外面工位上的年轻警察小郑招了招手,小郑立即快步走了进来:“队长,有什么事情?”

  高卫东说:“上次那个向姓教授的死亡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小郑说:“刚才法医传真过来,结论已经出来了。”说完将一份市局刑侦总队尸检所撰写的尸检报告放到高卫东的面前,高卫东拿起来快速翻看完毕,抬头望着小郑问道:“你对这份报告怎么看?”

  小郑说:“向教授年过花甲,并且一直就有比较严重的心脏问题,这次死亡确系心脏病突然发作造成的,况且死者尸体上并未发现别的任何可疑情况,综合现场勘察报告来看,我认为可以得出正常因病死亡的结论。”

  高卫东的眼睛望向窗外,静静地听着小郑说完后问:“那你怎么看社区警署提交的那份关于向教授报案记录的报告呢?”

  小郑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是有这样一份报告的,我也看过。报告上是说向教授曾经在十一月二十七日,也就是死亡前约两个星期的时候向社区警署报案说家中被盗,但是现场勘察报告上写明,其家中并未发现任何他人留下的痕迹,教授家中的柜子里一直存放着的三千美金及两千四百元人民币的现金以及收藏的几幅民国名人的字画都没有任何损失,走访周围居民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及可疑人员的反映……”

  “那教授为什么会去报案呢?”高卫东打断了小郑的话。

  小郑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好象是他觉得自己的一些东西摆放的位置与早晨离开家里的时候不一致,就因为这个报了警。队长,我觉得一个常年独居的老人在记忆上出现一些问题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高卫东恩了一声,继续拨弄着打火机:“向教授工作的单位那边走访后的结果怎么样?”

  小郑说:“走访后的情况汇总是这样的:向教授是学校历史系的正职教授,延聘到明年年满六十五周岁后才正式退休离职,也就是说,再过四个半月,如果不出这个意外的话,教授应该到退休的年龄了。向教授人缘不错,可以说是与世无争,他本人生活简朴,没有什么仇家,平时只喜欢读书,在学术界也很有声望,还是中国先秦研究会的理事长。这个研究会在全国范围内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据从研究会内人士处了解到,向教授最近一次参加研究会活动是十一月二十四日的年末专题演讲会,就是在他死亡前的半个月,在演讲会上向教授做了关于项羽研究的专题报告,会上他神情自然,没有任何反常迹象。

  高卫东问:“知道他的专题报告里都说了些什么吗?”

  小郑连忙翻了几页笔记本说:“根据了解,向教授最后的报告题目是项羽三大疑团的最新研究方向简介。”

  高卫东突然问:“你说的就是那个自刎乌江的楚霸王项羽吗?”

  小郑合上笔记本恩了一声。高卫东沉思了一会又问:“听说他在死亡前几天还去过上海博物馆,这个方向上了解过吗?”

  “我们也了解过了,向教授在十一月二十九日去上海博物馆拜访过文物征集处的有关负责人,咨询了关于个人捐献历史文物方面的事情。”

  高卫东丢下打火机问:“他要捐献什么文物?”

  “据说他咨询的是一件南宋时代的金属器件,好象还在走程序的过程当中。”

  高卫东对小郑摆了摆手说:“这份报告先放在我这里,你先去忙吧。”

  小郑应了一声退出高卫东的办公室,高卫东拿起尸检报告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后,甩手将报告扔在了一边,他把头枕靠在椅子背上望住天花板出了一会神,然后一骨碌从椅子里跳起来,在衣架上抓起皮夹克外套就走出了办公室,他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对小郑说:“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有什么情况就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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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4 09:33

第三章      遗产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旅客们陆陆续续走下飞机涌向各个出入口。向希冬背着一只挎包,右手提着一只大旅行包从一楼六号出口走出来,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看那只波尔DT1020A多用手表,表上的时间是晚上二十点三十六分,这时候候机楼前突出的楼沿上一排路灯发出橘红色的光线来,周围被稀疏的薄雾包裹着,显得朦朦胧胧。向希冬可以看到一个个旅客的轮廓模糊地在前面晃动,他跟着这些轮廓们走了十几米,看到右侧里用不锈钢栏杆围起的排队候车点,他便走过去紧贴着一对瘦小的马来夫妇后面站好,把大旅行包放在了自己脚前的地上,这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开始感到了疲惫,一股沉重的倦意袭上心头来。


  一辆接一辆的出租汽车载着旅客离开,很快,向希冬就候到了一辆天蓝色的上海大众出租车,司机好心地走下来帮他把大包塞进后备箱里,等向希冬钻进汽车之后,司机师傅稳稳地摘档启动,汽车飞快钻进了前方灰暗的雾气之中。


  向希冬在出租车上给预定的锦江白玉兰酒店前台打了电话,通报了姓名和手机号码,确认了自己的预定事项。前台服务女生那甜甜的声音让向希冬心情愉快了不少,他把后背紧贴住后座坐直了身体望着车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外面霓虹璀璨亮如白昼,架设在水泥高楼之间的高速道路托举着向希冬的出租车在半空中斜向穿越过这座城市,直从上海的东部来到城市的东北角上。


  等汽车停稳在锦江白玉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至深夜,向希冬却睡意全无,他付了车费,拿好两只包抖擞精神走进酒店大堂,前台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年轻女服务生站在服务台后朝向希冬露出职业的微笑:“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向希冬掏出台胞证和港澳台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放在台面上,对小女生笑了一下说:“我前面通过电话和你们这边确认过预约,请帮我查一下。”


  “请您稍等。”小女生弯下腰快速在电脑上查询了一通之后直起身体说:“恩,是向希冬先生吧?帮您核对完毕了,您住6层12号房间,您的预付费用将会在您办理离店手续的时候合并节清,这是您的门卡,祝您愉快。”


  向希冬接过门卡快步走进电梯厅去等电梯,这时候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走过来站在了向希冬的身边,他穿一件宽大的厚呢西服外套,用手里一份卷起的报纸不停拍打着手掌,那一双深邃的单凤眼不停在向希冬身上扫视着。向希冬扭头去看那男子,却见那男子立刻低下头去看他手里拿着的报纸。


  电梯门开了,向希冬和高瘦男子一起走进电梯,宽敞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向希冬按下了六楼的电钮,高瘦男子过来按亮七楼的电钮后便靠在电梯内壁上闭目养神起来。电梯上到六层,向希冬跨出电梯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去朝身后看,他发现那高瘦男人并没有跟出来,不禁感到有些哑然失笑,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神经过敏了,于是放松下来找到12号房间,用门卡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酒店的大堂里,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接完电话后从转角的沙发上站起身来,他走到服务台前对圆脸女生笑着问道:“小姐,麻烦打听一下,酒店里还有六层的标准房间吗?”


  “请您先登记,我这就帮您查一下。”小女生答答打着键盘,“恩,让您久等了先生,六层还有间标准房间,是16号房,现在就可以安排您入住的。”


  中年男子一笑说:“好的,我就要住这间。”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向希冬在床上狠狠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又迷糊了十几分钟后才慢慢翻身下,他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外面早已经是亮晃晃的一片了,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感觉非常舒服。“一个多好的天气啊!”向希冬心情大好,他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瓶装水来拧开盖子统统倒进水壶里加热,再倒在玻璃杯里慢慢喝完,然后开始穿衣服,他在灯心绒衬衫外面套上一件墨绿色的圆口毛衣,然后再穿上粗花呢的外套,下身是粗灯心绒的褐色直纹长裤,又拿出来一条浅灰色的薄羊毛围巾围在脖颈上,这才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就在酒店外面不远的黄记点心店低矮的店堂里,向希冬正喝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花,嘴里咬着油条,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一阵“TheSoundOfSilence”的音乐声从向希冬口袋里响了起来,向希冬连忙丢下油条,抓过几张餐巾纸擦了手就去口袋里掏手机:“喂,我是向希冬,请问哪一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向希冬先生是吧?我是向海澜教授家这边社区街道办事处的陈老师呀!是这样的,根据你发给我们的信件呢,我们知道你今天应该到上海了,这里想和你确认一下,你现在人是在上海了吗?”


  向希冬恩了一声:“对,我昨天晚上刚到,现在住在上海锦江白玉兰酒店里。”


  “哦,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外面吃早饭呢,本来想吃好之后再联系您的。”


  “哎呀,平安到了就好。是这样,我想把今天的安排和你说一下哦,我们街道这边已经通知了社区的法律顾问老黄老师,还有街道警署的小林警官和公证处的公务员同志,我们打算上午十点半钟在街道办事处和你一起开个碰头会,就向教授遗嘱的一些问题需要和你交代一下,本来向教授的学校教务处江老师本来也要过来,现在说是有事情耽搁了,不过他关照过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电话联系他。你看方便过来吗?”


  向希冬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九点三十五分,酒店离着大伯生前的住所不远,时间上还很充裕,于是应道:“好的,那我这就赶过来,应该可以准时到达。等我到了就电话联系您。”


  “好的呀,那我等你啊。”


  “陈老师谢谢您了,真是让您操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街道办事处就是为了街道居民服务的嘛!那到时候见了。”


  挂断了电话,向希冬放慢了撕咬油条的速度,一边吃一边想着心事。上一次来上海看望这个本家的伯伯已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自己刚从军队退伍享受着休假,父亲让他到上海看望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辈。向海澜教授是向希冬父亲的亲生兄长,四九年向家人从上海去台湾的时候,祖父不愿意离开故土,于是将长子向海澜留在身边,只让向希冬父亲带领家族里一众老小离开大陆去了台湾。这一别就是四十余年,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两岸三通以后兄弟俩才联系上,向希冬父亲带着妻子飞到上海看望过老兄长,回台后还时常念叨着他。向希冬见到大伯向海澜教授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教授作风儒雅,因为自己没有子女,所以看到这个本家的侄子特别高兴,简直把向希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对向希冬的生活也很关心,让向希冬感到,大伯对待自己的那种亲切感甚于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天,大伯带着向希冬在申旦大学的校园里漫步交谈。


  “孩子,你喜欢读书吗?向教授背着手和向希冬并肩走着,他问向希冬。


  “以前倒是经常读,现在比较忙,事情也多了,读书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年轻人还是应该多读书,特别是历史方面的书籍更应该多读,那是前人付出过时间、鲜血甚至生命才得来的智慧结晶啊,这些可以让我们看清这个世界的真谛。”


  向希冬问:“大伯,我听说很多历史书上的记载都有出入,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当初真实发生过的事实,您说是这样的吗?”


  “你说的不假,记载历史的一直就有所谓的春秋笔法之说,另外,后人臆造伪造的历史就更加多了。”


  “大伯,如果历史书上的东西都是这样真真假假的话,那我们还有必要去读这些书籍吗?”


  向教授低头思索了一阵才说道:“越是久远的事情,往往越难以揣摩真相。这也难怪,古人记载的历史事件一般是通过阅读前人的记叙或者是听前人的口口相传,这就难免出现偏差。更有甚者,不少历史上的人物或者事件还因为种种原因被后人刻意地误传,这其中有的是因为后人需要掩盖曾经发生过的事实真相而作伪,有的则是因为后人迫于无奈而作伪。所以啊,不但要读那些真真假假的历史,更要去思考,用我们的智慧去辨识,这样才能够在那些无趣的字里行间中看到那一个个真实鲜活的古人。”


  “大伯,您是研究历史的,当然喜欢读这些东西了,可是我还是觉得小说更好看些。”


  “哈哈,孩子啊,许多历史书籍远比小说精彩得多呢。”向教授看着远处一群刚从教学楼内跑出来的年轻学生若有所思地说:“你看这些年轻的生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姓氏和家庭,姓氏和家庭后面联系着悠长绵延的传承,每个人其实都是一部内容丰富的历史书啊。只是,有时候我们会迷离在自己的历史中间无法自拔,或者被错综复杂的表象而带入了迷途,离我们的本真反而越来越远了。”


  “大伯,你今天怎么和我谈这么深奥的问题啊,我都没想过这些。”向希冬有些迷惑。


  “孩子,大概我最近想一些问题太投入了吧,时不时就会有感而发,你不要见怪啊。不过呀,说不定你今后遇到令你迷惑不解的事情时会想起大伯今天说的话,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大伯,那怎样才能够象你所说的那样不被事物表面的现象所控制,从而看到事物本来的面貌呢?”


  “用你的常识和一颗平常心。”向教授很高兴与向希冬谈论这些问题,“常识可以让我们即使身处千百年之后却仍然可以设身处地站在前人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因为时间可以流逝,但是人性中的东西却千古永恒,古人如此,今人如此,后人也如此。还有就是平常心了,你知道,在历史当中有太多的假象和错误其实是来源于我们的私心杂念,人们为了贪婪的欲望,或者为了狭隘的功利心去利用历史往往都会横生枝节,他们只看到他们希望看到那些东西,那是因为他们失去了一颗平常心,却根本看不清楚历史原本的样子了。”


  “大伯,虽然您的话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听懂,不过,我都记住了,以后会慢慢体会的。”向希冬听得一知半解,但他很享受和大伯这样漫步交谈的方式。


  “好啊!”向教授疼爱地拍了一下向希冬的脑袋,“孩子,明天就要回台北去了吗?”


  “是啊大伯,我接到老同学的电话,说帮我联系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对方是家大公司,听说待遇不错的。”


  向教授拍拍向希冬的后背鼓励着向希冬:“孩子,记住我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被世俗的琐事迷惑住自己的心灵,做真实的自己,好好地生活下去。”向教授笑着搂了一下向希冬的肩膀,显得是那么的亲切。


  向希冬按照街道陈老师给的地址找到五角场街道办事处,这是一栋五层高的独立小楼,向希冬在门卫处进行了登记,门卫打完电话让向希冬直接去三楼会议室。向希冬上到三楼,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几个男女围坐在会议桌前正议论着什么,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站在中间操着一口上海口音的普通话问这问那,她说话的速度飞快,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


  陈老师看见向希冬推门进来便满脸是笑地迎上来问:“是向希冬先生吗?”


  向希冬点点头说:“是我,您就是陈老师吧?”


  胖妇女呵呵笑着说:“是的是的,我就知道是你。来来,这里人都到齐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她指了一下左手边年纪最大的一个老者说,“这位是社区的法律顾问黄老师,他本人也是律师,平时义务为社区居民提供法律咨询,向教授生前和黄老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早有约定由黄老师作为遗嘱的执行律师。”


  向希冬对着老者点头打了个招呼:“麻烦您了黄老师。”


  老者和蔼地朝向希冬点点头。胖妇女接着介绍:“这位是街道警署的小林警官,他是今天遗嘱的见证人。那位是区里公证处的许先生,负责遗嘱的公证工作。向先生哦,你面子真大,今天这几位大忙人都赶过来拉。”


  向希冬连忙对着几位公务人员打着招呼道谢,又听胖妇女说:“向先生呀,我们这也是执行国家政策,要为台湾同胞服务好。”


  向希冬连忙对着胖妇女说:“陈老师,家伯的事情也麻烦您了。”


  胖妇女大手一挥:“不麻烦不麻烦,不要客气。我看我们抓紧时间吧,现在就开始。”


  这时候就见黄老师在椅子里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喉咙说话了:“向先生,按照向海澜教授生前的遗愿,我作为他遗嘱的执行律师,根据我国的法律要求向你说明几点。第一,要确定遗嘱订立人已经死亡,这个警署已经出具了相关的文件。”他向着林警官看了一眼,见林警官点点头便接着说,“第二呢,向教授的遗嘱的真实性由本人和街道陈老师以及申旦大学教务处的江老师见证确认真实。第三,根据向希冬先生事先在台北传真过来的资料和我国出入境单位提供的材料可以证明,向希冬先生你确实是向海澜教授遗嘱的唯一受赠人。那么,如果现场诸位没有什么异议的话,下面我就开始宣读遗嘱了。”黄老师顿了顿,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大家后开始朗读向教授的遗嘱。


  “立遗嘱人:向涛澜,男,时年六十二岁,原籍江苏省苏州市人,现为上海申旦大学历史系教授,住上海市杨浦区华阳小区五十四号公寓A座二一零室。我今年六十二岁,且患有心脏病,考虑到自己身体可能发生的意外,故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我现共有以下财产:一、原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老宅,现居住小区一套三室一厅面积九十四平方米产权房。二、工商银行定期存款一张,存有人民币五十万元,美金十万元。三、收藏名人字画二十六幅。为了我死后在财产分割上不发生纠纷,现对我的财产加以明确,并提出如下的处理意见:一、原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老宅无偿捐献给国家。二、现居住房和银行存款全部由我的侄子向希冬单独继承。三、二十六幅字画中任熊的两幅作品赠与执行律师黄一石先生,另赵之谦的作品赠与杨浦区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其余二十三幅则由向希冬单独继承。四、本人其他所有权财产物品也都由向希冬单独继承。”


  宣读完毕之后,黄老师在一些文件上签了字,又将文件传给其他几位在场的公务人员一一签字,最后,文件传到了向希冬的手里。向希冬拿着这些文件不禁想到了大伯,这位虽然只见一面的老人真是将自己当做了至亲骨肉看待,心头不由生出一丝酸楚来。向希冬快速在文件上签完名字,就见那个胖妇女走过来要了向希冬的台胞证和港澳台出入境许可证拿去复印,向希冬则站起来和在场的人员一一握手道谢,大家都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语,最后都相继离开。


  陈老师过来交还证件,她对向希冬说:“向先生啊,你看你伯伯生前是多喜欢你哦,把那么多的财产都留给了你。那接下来的接收手续我们会替你操理的,你放心好了。向教授住在我们社区那么多年了,大家彼此都熟悉,帮着你呀也就是帮着向教授一样。”


  向希冬感激地握了陈老师的手又是一番感谢,陈老师笑着将一把钥匙放在向希冬的手里说:“这是向教授家的钥匙,向教授出事以后呢,警署办理完现场取证后就关闭了大门,把钥匙交给了街道保管。现在这把钥匙应该交给向先生你了呀。”说完让向希冬在一张签收单据上签了字,然后又掏出一张名片来交给向希冬:“这是我的名片,在上海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接着又问了向希冬的打算,向希冬说还要在上海住上一段日子,走访几位在上海经营做生意的同学和朋友,胖妇女立即见缝插针地介绍了五角场街道的招商引资情况,并暗示了希望与台湾同胞开展广泛合作的意愿,之后才送向希冬走出街道办事处的大门。


  向希冬感到心绪繁乱,于是低头独自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缓和了一下心境,他站在路边,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处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硬件,用手握了一下,原来是刚才从街道办事处陈老师那里拿到的钥匙。“去大伯的住处看看吧。”向希冬想到这里便问明道路,径直往向教授生前居住的那栋公寓楼走去。


  走进公寓楼,来到二楼用钥匙打开二一零房间的房门,向希冬跨步走进了客厅。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他先是看到一张老旧的单人沙发,边上是一张矮方桌,桌子上仍然堆放着一些纸质的资料和书本,方桌边的地上还码放着十几本厚重的书籍,一只高脚书柜立在墙角,靠墙还放着一只有些年头的壁柜,古色古香的,上面放着相片框。向希冬走过去拿起相片框来看,那是一张大伯和父母亲在上海会面时候拍摄的照片,照片里三个人快乐地拥在一起,不想现今这三人之中却有两人已经作古。向希冬感觉鼻子一酸,闭上眼睛站了一会,之后他打开相片框取出相片来放进口袋之中。


  此时,一个穿着黑呢大衣的男人正悄悄地从敞开着的房门那里潜进客厅里来,这个男人的大衣领子高高竖立着,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庞,他的右手里正抓着一只防暴电击器,电击器晶亮的金属探头对准向希冬的后背直贴了过来,而向希冬对此则没有丝毫的警觉!


  突然,一阵清脆的“TheSoundOfSilence”的音乐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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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5 10:43

第四章      女研究生和职业杀手





  “Hellodarkness,myoldfriend,I'vecometotalkwithyouagain,Becauseavisionsoftlycreeping,LeftitsseedswhileIwassleeping,,,”


  一阵熟悉的thesoundofsilence的手机铃声从向希冬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将向希冬从回忆的深处拉了回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了一下,向希冬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问哪位?”


  向希冬听到电话那头先是恩了一声,然后停止了几秒钟,才开始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来:“喂,你好,恩,请问是向希冬先生吗?”


  “是我,请问您是?”


  “我,我是夏小璐,申旦大学历史系研究生,向海澜教授是我的导师。”


  向希冬皱了皱眉头,他快速想了一遍所有在大陆这边的联系人员,并没有这个夏小璐的名字,“你好,夏小姐,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那边的女声又有些紧张起来,显得颇为不安:“啊,对不起啊向先生,是我问学校教务处江老师的,他让我打电话给街道办事处的陈老师,恩,我刚才打过了,陈老师告诉了我你的电话号码,我就打过来了。”


  向希冬心头立刻浮现出那个中年妇女胖胖的喜庆模样,看来是下次遇到她应该提醒她不要轻易将自己的联系方式随便告诉别人。向希冬苦笑了一下,就听电话那头的女声继续说道:“有什么不方便吗向先生?如果你有事的话……”


  向希冬连忙说:“哦,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女声听向希冬这样说了,口气也明显轻松了下来:“啊,是这样的,向教授在系里还留有一些书籍和资料,还有一部他平时使用的手提电脑,系里的老师交代我设法把这些东西都转交给你。”


  向希冬明白,这些琐事原本都应该是由大伯工作的历史系里派出老师来与自己接洽交接的,想必是系里头的老师都忙于事务,所以差了这个老实的女学生来给自己送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那谢谢你了夏小姐。这样吧,东西等一下我自己过来取,书籍和资料都不需要了,我也不是个读书人,留着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就留给学校自行处理吧。我大伯的那部手提电脑我想拿走。”向希冬心想自己来到上海,手边正愁没有电脑使用呢。


  “好的呀,不过向先生,还有一本书要交给你的,向教授在书上写着你的名字呢。”


  向希冬有些意外,大伯居然还给自己留下一本书籍,却又怎么回在这个女学生受中呢?他想了一想说道:“那这样吧,我过一个小时到申旦大学来一次,方便的话我想联系你来拿这些东西可以吗?”


  “恩,好的呀,我现在打给你的就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到了以后就打给我吧。”


  “好的,那等会见。”挂断了电话,向希冬在大伯曾经居住过的房子里走了一圈,他发现这套两室两厅的居所收拾得十分干净,虽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和用具,但是一般生活用品都齐全,自己站在这里,反而体味到一股温馨的感觉。“反正在上海也要住上一段日子,不如就搬到大伯这套房子里来住着,也能省去住酒店的花销了。”向希冬心里盘算着,转过身来打算离开,就在他低头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到门前的地毯上印有一只淡淡的湿鞋印。向希冬朝外面望去,外面淅淅沥沥正下着小雨,看来自己刚才进房间的时候没有注意,踩着外面雨水的鞋子就直接踏上了地毯,把大伯的地毯都踩脏了,今后住进来真是需要注意了。这样想着,向希冬走出房间来锁好了门,下楼离开了公寓,走到外面的马路上扬手叫了辆出租车,一直开到申旦大学的校门口。他下了车,就站在学校的门口给夏小璐打了电话,那边夏小璐的手机只响了一下铃声就接通了:“喂,是向先生吗,你到拉?”


  向希冬说:“是的,我现在已经在学校门口了。这样吧夏小姐,我看马路对面有家叫雕刻时光的咖啡馆,我们就在那里见面吧。”


  “好的呀,那我马上到哦。”


  电话挂断了,向希冬皱了皱眉,还没有告诉她自己今天穿着什么颜色样式的衣服,到时候她怎么找到自己呢?一边想着,一边走过马路,拉开雕刻时光咖啡馆的玻璃木门走了进去。


  这时候正是空闲时间,咖啡馆里连一个顾客都没有,只见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男孩子坐在吧台里闷头洗杯子,看到向希冬进来只含糊地招呼了一声。向希冬走到一张靠近窗户一侧的台子边坐下,这样就可以看到申旦大学的校门。这时候那年轻服务生走了过来说:“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向希冬把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放下说:“就来杯咖啡吧,不要加糖和奶的。”小男生答应一声走去吧台里忙了。


  向希冬朝校门口张望了几眼,并没有看到有女学生走出来,于是掏出手机来试着连接上了咖啡馆的WIFI,这才连接成功,手机上头就跳出来一个胖企鹅的头像不住地闪动着,向希冬点击了一下,又跳出来一个对话框:“向希冬吗?你好啊,我是刘晨的表兄,叫我阿昆就好了。我现在大陆这边做工厂,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拉,保持联系哦。”向希冬知道这是自己在台北那个最要好的同学刘胖子的表兄,看来刘胖子果然将自己的QQ号给了他表兄。当即回复道:“你好,我是老刘的大学同学向希冬,现在上海这边处理一些私事,等忙完了就联络你。”


  就在这时,只听得玻璃木门咔一声响,门一开,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女生,她穿一件厚实的黑色连帽长外套,长得把膝盖都遮了起来,下身穿一条已经泛白的宽大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有些旧了的NIKE运动鞋,身后背着一只大号的双肩包,松散的头发在脑后扎起一根大辫子。女生的皮肤还算白净,圆圆的脸上戴了一副黑边框的大眼镜,她一进来就看到咖啡馆内唯一的顾客向希冬,然后就走了过来问:“你就是向希冬先生吧?”


  向希冬连忙站起来向她伸出手去说:“你好你好,你一定是夏小璐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呀。我就是向教授的侄子,我叫向希冬,叫我阿冬就可以了。”


  那女生轻轻握了一下向希冬的手,就在向希冬对面的位子上坐下,放下背包说:“向先生,我是向教授生前带教的研究生,你叫我小夏就可以了。”


  “哦,时间仓促着约夏小姐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夏小璐和向希冬客气了几句后说:“向教授突然离世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我都没想到呢。那天上午我还在学校图书馆里遇到他了,怎么晚上他就……”说着竟然有些伤心起来。这时候服务生走来问夏小璐需要点什么,夏小璐说就要一杯柠檬汁,等服务生走开去后,向希冬为了缓解一下有些悲伤的气氛,就对夏小璐说:“夏小姐上午就喝柠檬汁啊,一定是在减肥吧?”


  夏小璐连忙摆摆手说:“不是的,我喝咖啡胃里就不舒服。”


  向希冬微笑着问:“夏小姐是我大伯的学生,那我们也不算是外人,难怪夏小璐女士这样肯帮忙。”


  气氛轻松了,夏小璐也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块粉色的红晕,显得生动了不少。她对向希冬说道:“向先生你客气了,向教授平时很照顾我的,我本来还想考向教授的博士研究生呢,可惜向教授原来计划明年是要退休的,不会再带教学生了,不过他答应帮我推荐给其他导师的,他去世那天上午遇到我还告诉我,说已经帮我把材料送过去了呢。”


  “哦,这样子啊,那现在我大伯的去世恐怕对于你继续深造也造成不便了吧?”


  “是呀是呀,本来现在是我毕业论文的准备期,向教授这一离世,有很多的问题现在都不晓得去问谁,真烦心。”夏小璐嘟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样子。


  “听夏小姐前面说,是不是有本书要带给我?”


  “哦,对了,忘记正事了。”夏小璐拖过背包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部银色的手提电脑来放在向希冬的面前说:“这就是向教授平时经常使用的电脑,我从系里拿出来了。”


  向希冬拿起手提电脑来看了看,这是一台十三英寸的SONYSVF系列的电脑,式样应该是两年多前的,不过成色还是比较新的,应该是保养得很好。夏小璐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本书说:“就是这本书。向教授去世那天的上午,我在学校图书馆里遇到过向教授的,当时他手里就是拿着这本书,好像是事先委托图书馆代购的书籍,那天他特意去图书馆拿这本书的。后来向教授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还把这本书忘记在我桌子上,我本来想改天给教授送过去的,结果却听说向教授离世的消息……后来我看到这书的扉页上写着向希冬三个字,问了系里的江老师,听他说这是向教授的侄子,也就是你的名字,我想向教授应该是想把这本书给你吧,于是就给你打了电话。不管怎奈么讲,这本书也是教授生前最后在读的书呢,我想这本书对于你来说也应该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至少也是一个纪念吧。”说完就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向希冬。


  向希冬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本唐代人茶圣陆羽写的《茶经》。向希冬一脸疑惑地问:“我记得大伯的胃也是不太好,从来不喝茶叶的,怎么倒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还研究喝茶的事情呢?”


  夏小璐说:“向教授研究领域比较广泛,也许是学术方面的需要吧。”说完就抱起柠檬汁的玻璃杯用吸管吸起柠檬汁来。


  向希冬随意地翻着《茶经》,发现这本书还是崭新的,没有任何阅读过的痕迹,看了半天却也看不出来名堂来,只好合上了书对着夏小璐说:“夏小姐,今天真是谢谢你拉。我最近还要在上海处理一些事情,等空下来想请你出来一起吃个饭,到时候请一定赏脸啊。”


  夏小璐开心地笑着说:“不要那么客气拉,我这是举手之劳。向先生,我现在还要进学校去上课呢,就不陪你拉,先告辞了。”


  向希冬站起身来送走了夏小璐,看着她的身影穿过马路走进学校的大门之后,向希冬重新又坐到座位上,他打开那部手提电脑,试着输入了几次密码都宣告失败,向希冬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这部电脑一时间还用不上了。


  华美达酒店的一套豪华客房里,梁梓华赤裸着上半身正伏在地上认真地做着俯卧撑,每天一百个俯卧撑是梁梓华的习惯,汗珠从梁梓华的背部渗出,沿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向下流淌,又被后背上隆起的肌肉层层阻截,汗滴只能改变路线,贴靠在刀切出来一般的肌肉线条边上滑下去。


  “98,99,100。”梁梓华跳起身来,抓起一条白毛巾来擦了擦汗水,胸前那条长度将近三十厘米的斜向刀疤随梁梓华的呼吸起伏着,就仿佛是一条鲜活的灰蛇一般扭动着身体。梁梓华大约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短发紧贴着青色的头皮,身材中等,全身匀称健壮、肌肉发达,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就成为了香港警界精英队伍“飞虎队”的成员,在一次突击行动中,一个被他用枪指住的黑道杀手突然发难,狠狠向他的前胸劈出一刀,他本能地侧身躲避,但是仍然被砍中,那把精钢折刀锋利异常,完全划开了防护背心,在他的前胸上割出一条深长的口子来,他异常暴怒,在这个杀手被同事制服之后仍然将其击毙,因此触犯了法律被香港警方从“飞虎队”里除名。从此梁梓华索性离开了警界,为了赚钱他隐名埋姓开始接单做起了黑道杀手,靠着不凡的身手和毒辣的手段,他很快就在香港黑道上声名鹊起,混出了大名堂,凡是他接下的事情没有不做成的,慢慢地黑道上的人都开始叫他梁无常,意思是他和无常催命鬼一般可怕,而他真实的姓名却很少有人知道了。


  利用事故和灾难来掩盖行凶行为是梁梓华闻名黑白两道的手段,他善于为客户达到目标并且又不露痕迹,这与传统黑道上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低智商杀手们有着天壤之别,因此梁梓华受到了许多身份特殊而又多金的客户注意,虽然他开出的价格极高,但是客户那边派过来的生意还是越来越多,最近几年来,梁梓华已经成为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价格最高的职业杀手。


  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看到他杀人,即使是一直监视着他的香港警方也多次被他戏耍,由于苦于没有掌握任何有价值的证据,警方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些年梁梓华做了一系列的大案,范围从香港本地扩大到东南亚地区,每一单的案子都做得干净利索、天衣无缝。最近两年梁梓华觉得自己也赚了不少钱,便开始把生意由地下转到公开合法的行当里,他在香港旺角西菜南街5号的好望角大厦里开设了自己的南坤兴私家侦探社,平日里也接些跟踪小三捉奸在床之类的小生意,支派手下的几个马仔去操办,他自己则深居简出,表面上装出一副金盆洗手不再踏入黑道生意的样子,但实际上只有极少数肯出大价钱的主顾才能够请到他来出手做事。


  这时候一个叫阿松的贴身跟班从套房的另一间卧室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手机递给梁梓华说:“华哥,香港向老板的电话。”


  梁梓华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来:“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然后是沙哑的声音:‘梁先生,我想知道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梁梓华说话的时候从来只是嘴唇在动,整个脸部的肌肉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回答措词简洁,声调冰冷:“老头子死了,东西还在查。“


  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继续问道:“好象不太顺利嘛,老头子的死没有引起大陆警方的怀疑吧?“


  梁梓华转了个身,眺望着玻璃窗外说:“我做的生意,请向老板尽管放心。“


  沙哑的声音干笑了几声后又说:“我是担心一旦大陆警方介入的话,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对了,那东西有线索了吗?“


  梁梓华回答道:“目前还没有,东西不在老头子的家中,也不在他的身上,接下来我会继续追查线索,只要世界上真有这东西,我就能够找到。“


  沙哑的声音叫了声好:“梁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尽快把东西带回香港来。还有件事情告诉你,支付给你的第二笔钱已经划进你在开曼群岛开设的帐户上了。“


  梁梓华恩了一声,然后又对着话筒恩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阿松,一甩手直接把手机扔进了阿松的怀里,冷声问道:“你跟了我几年了?“


  阿松脸色一变,他知道梁梓华每次这样问他之后总是跟着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阿松定了定神连忙回答说:“华哥,我跟了你快三年了。“


  梁梓华走进卫生间,拧开水笼头调着水温说:“跟了我三年,事情怎么还办成这样?“


  阿三连忙解释道:“华哥,那老头子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那天我们把他弄来问了半天,可到了晚上这老东西莫名其妙就犯了心脏病,我手头上又没有急救药,你当时也不在,大家一忙乱就……“


  梁梓华脱得赤身裸体地走进淋浴房去冲淋,跟班阿松则尴尬地站在卫生间门外等待梁梓华的指示。几分钟后梁梓华淋浴房里走出来,阿松连忙递上毛巾去,梁梓华擦干了身体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边自顾穿着衣服,一边对阿松说道:“我没问你老头子的事情,让你昨天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松低下了头,他个子要比梁梓华高出将近一个头,因此即使是低着脑袋看上去也比梁梓华显得高大,高大的阿松在梁梓华面前却赔着小心地回答道:“其实那个台湾人昨天完全是可以搞定的,我已经拿了电击器贴了上去,可就是这么巧,这时候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华哥你是知道的,那老头子的家里本来就鬼森森的,我当时根本没有提防,这声音突然一响啊,那台湾人一侧身正好躲过去了,我一紧张手一抖,还差点把电击器落到地上。“


  梁梓华猛一个转身,狠狠盯住阿松说:“台湾人发现你了吗?“


  阿松吓得一抖,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当时看到时机错过了,就立即退身出来,华哥你要相信我的身手,我还不至于在那个台湾人面前露了马脚。”


  梁梓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次出来,社里好几个人手我都没用,只带了你过来,就是觉得你这几年跟着我表现都不错,可是怎么在这个生意上连续出问题呢?我不希望今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明白了吗?”


  阿松低头恩了一声。这时候梁梓华穿好了衣服,他下身是黑色的瘦版格纹长裤,衬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ALLSAINTS植鞣羊皮夹克,站在镜子前面的梁梓华抖了抖肩说道:“我看那个台湾人目前还没有得到那东西,看起来目前他应该对这东西还一无所知,你没有把他弄过来问也好,接下来的几天你都要跟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明白吗?”


  阿松点头说:“我知道了华哥,那个女大学生怎么办?”


  “这个女大学生你先不要去动,你最近几天看好那个台湾人就可以了,有什么事联络我。”


  阿松又问:“华哥,昨天我看到那个女大学生把一部手提电脑交给了台湾人,好象还有一本书,现在这些东西可都在台湾人的手里,我是不是需要把这些东西拿过来?”


  梁梓华想了想说:“现在不需要。记住,做任何事都绝对不要露马脚!“说完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从酒店里出来之后,他在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开到上海书城去,然后坐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就仿佛入了定一般。


  出租车从内环高架转到南北高架道,在新闸路口下到地面道路上转上西藏中路,再向南开,一直到了福州路,最后停在上海书城的门口,司机看了一眼记价器后刚要回头招呼这位一路打瞌睡的乘客支付车费,却发现一张百元人民币的纸币已经递到了眼前,司机顺眼看去,那个刚才还瞌睡虫一般的乘客现在却是满眼的精亮。


  梁梓华下了出租车,他走进书城里四处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服务台前问道:“请问,哪里可以买到八五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那本唐代人陆羽写的《茶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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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6 09:23

第五章      锈牌子上的霸王军徽





  这些天向希冬先后联络拜访了几个在上海工作经商的台湾朋友,和他们一起吃了几顿饭,聊了些彼此的经历,大家相聚甚欢,日子过得倒也开心自在。只是这些朋友都不是自由身,每天必须要按时上下班,忙起来更是找不到个人影,谁也不能一直有空陪着向希冬这样一个闲人,因此热闹了几天以后,向希冬便开始闲静了下来,感觉有点百无聊赖起来。


  这天向希冬利用下榻酒店里的电脑网络和刘胖子在太仓开厂做生意的表兄阿昆联络了一下,这位阿昆表兄在脾气性格上果然和刘胖子如出一辙,显得比刘胖子还热情好客,QQ上聊了没几句这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还热情邀请向希冬去太仓一起碰头吃饭。


  好在太仓距离上海不远,几个小时的车程就可到达,向希冬收拾一下当即动身,先乘坐地铁到达上海南汽车站,他花费了二十八元人民币买了一张去太仓的汽车票,就在这里搭乘上了前往江苏省太仓市的快捷班车。坐在车里看着公路两边那典型的江南乡景,成片的田野中间不时出现几座黑顶白墙的清代建筑,周围却被农民自建的三层小别墅包围起来;水塘和沟渠四通八达,虽是冬日,路边的杉树却依旧青绿,一派的安宁恬静的优美画面,这让向希冬的心情非常愉快。


  四十分钟以后,汽车停靠在了江苏省的太仓市。这座小城市紧靠着上海,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特有的乡风民韵,这些年来不少台湾商人都跑来这里建厂招工经营生意,使得这座江南小城变得繁华热闹起来,市区周围到处可见台湾风格的餐饮饭店,都挂着繁体字的招牌,让向希冬恍惚感觉到台北家乡的那种亲切。


  按照刘胖子表兄给的地址,向希冬找到了这家坐落着太仓市郊结合部的工厂。这座厂面积不大,周围是几栋商用楼宇和各式店铺,与向希冬当年在广东工作时候那种大工业区里工厂一家挨一家的景象截然不同。向希冬在厂门口的传达室里打了个电话进去,几分钟后,就见刘胖子表兄一路小跑地从厂里一栋四层小楼里跑了出来。刘胖子表兄也是个胖子,比刘胖子还要胖,身材却不高,显得小巧圆润,平顶板刷的发型下一张浑圆肉感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精明,是典型那种非常努力的台湾小业主惯有样子。


  两人见面用家乡话寒暄了几句,原来刘胖子表兄本姓杨,喜欢别人叫自己阿昆,年纪其实只比向希冬大了三岁,与向希冬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人,于是自然又多了几分亲切感。胖阿昆带着向希冬走进小楼,他简单介绍了厂子的情况后对向希冬说:“向老弟是刘晨的同学,你们还是一起当过兵的同袍,那大家就都是兄弟了,到了我这里请一定不要客气。我跟你讲哦,我来这里快六年了,借着家里的一点光,接了老爸的产业,又从台湾带过来几个做技术的工程师在这里做事情,最近几年生意还不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拉。”


  向希冬问:“杨兄你这厂里是做什么产品的?我看厂区不大,不象我以前在广东打工的代工厂那种样子嘛。”


  胖阿昆呵呵笑着说:“我这里主要是做集成电路的材料研究和加工制造,可以算是当地政府重点扶持的高技术产业哦,还享受税收优惠呢。做这些产品其实都不需要很大的地方,要的是懂技术懂材料的人。”


  向希冬问:“那些台湾过来的工程师都是刘晨在台北新材料研究所的同事吧?我听他说过,他可是介绍了好几个想来大陆发展的同事给杨兄你哦。”


  “呵呵,是啊是啊,麻烦他请来的高技术人才,刘晨那死胖子自己不肯来帮我,就知道在台北那个研究所里混日子。”


  “那个家伙喜欢老婆孩子的嘛,哪里离得开家哦,不象我,说走就走拉。”


  两人一路说笑,胖阿昆又向向希冬介绍道:“我这里最重要的产品就是大规模集成电路封装用到的材料,还有就是特殊性能材料的制造加工,现在啊,世界上集成电路都超级化了,对封装材料要求特别高,又要性能又要可靠性,可不好做呢。其实啊,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拳头产品就是锗硅拉,这个东西可不得了啊,你说是金属又不是金属,说不是金属又是金属,哎呀绝对是高科技拉。“


  到了晚上,胖阿昆陪着向希冬在太仓市区里最大的饭店里吃晚饭,还特意请来几个同在太仓做生意的台湾小老板,大家一起喝酒聊家常谈趣事,饭后向希冬就住在厂里的高级员工宿舍里,宿舍环境干净幽雅,向希冬觉得一点都不比酒店差。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表兄正陪着向希冬在太仓市区的一家茶餐厅里吃早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到了向希冬的手机上。


  “请问是向希冬先生吗?”


  “是我,请问哪一位?”


  “我这里是上海博物馆文物征集处的,我姓沈,你叫我老沈就可以。是这样,我们听说了向海澜教授去世的消息,一来是向你表示慰问,二来呢,还想了解一下向教授自愿捐赠给我们博物馆那件宋代文物的详细情况,因为此前就捐赠这个事情呢向教授已经与我馆有过接触,我们得知,根据向教授遗嘱的内容,现在向教授所有遗物的处置权都已经交给向希冬先生你了,所以也想征询一下你现在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向希冬听了一头雾水,他回忆了一遍向大伯房间里留下的那些东西,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象是宋代的文物,只好问对方:“请问是什么文物呢?”


  “是一件南宋时代的青铜圆牌,怎么,你还不知道?”


  向希冬说:“我好象没有接收过什么南宋时代的青铜圆牌,名人字画倒是有几幅的,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字画呢。”


  “向先生,确实是南宋时代的青铜圆牌,不是字画。”


  “哦,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呀。”


  “这样吧向先生,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来一次我们博物馆好吗,我们可以见面谈。向教授已经就这件文物的捐赠事宜与我馆草签了捐献意向书,还有其他的一些相关文件,正好都给你看一下。”


  “这样子啊,如果真是我大伯的遗愿,那应该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办,我对捐献没有异议。”向希冬想了一下又说道,“这样吧,我现在人在太仓,今天打算回上海,明天下午两点钟左右我过来一次好吗?”


  “好的呀,谢谢你了向先生,那我们明天下午见,等一下我会把我的联系方式用短信发给你。”


  挂了电话以后,向希冬愣了几分钟,这才与胖阿昆说了这事情,胖阿昆也认为既然是向教授的遗愿,的确应该替老人完成这个捐赠程序,至于那件文物可能是混在遗物里面了,他让向希冬回上海以后仔细找找,等事情办理完了大家再找时间好好聚聚。向希冬这里与胖阿昆坐了一阵说了一会话,又在太仓市区转了转后说要回上海去,胖阿昆一定要留向希冬吃了午饭后动身,还让厂里的司机开了自己的一辆黑色的奔驰600送向希冬回上海,两人就在车前互道了珍重,这才彼此告别。


  回到上海以后,向希冬来到向教授的公寓里到处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青铜质地的老东西,想起要搬过来住的事情,于是当即回到原来下榻的酒店退了房间结清了帐单,拿了随身行李住进了大伯之前居住的公寓房子里。等整理好东西以后,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向希冬到外面临近街口的面食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到公寓里冲了一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钟,向希冬来到了上海博物馆。这座博物馆位于上海市中心最为繁华热闹的位置上,就在人民广场的右侧,与上海市政府大楼相面对,博物馆那圆形的主楼从方型的裙楼中间耸立起来,寓意着天圆地方的中国古代质朴哲学观。


  在博物馆的入口处有几个人在排队购票,向希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给老沈打了电话,老沈很快就从馆内迎了出来,这是个年近花甲的老者,一副学者的气质,戴着宽边近视眼镜,说话略带有北方口音,他热情地和向希冬握了手,然后对门口的保安人员耳语了几句,回过身来对向希冬说:“向先生,请跟着我来吧。”


  向希冬跟在老沈身后走进博物馆,看到宽大的前厅里都铺着大理石地面,四面的墙上装饰着雕花大理石的墙面,在各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恢弘气派。老沈带着向希冬穿过侧边的走廊,然后又上到三楼,这才走进一间不大的会客室,他请向希冬先在沙发上落座,自己去墙角的饮水机前为向希冬泡上一杯绿茶端了过来。


  向希冬连忙接过说:“谢谢,您太客气了。”


  老沈点点头说:“我们听说了向教授过世的消息都很意外,向教授也是我们博物馆方面特聘的专家顾问团成员,一直以来都无偿支持着我们的工作,博物馆方面也让我对你们家属表示慰问。”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是向教授的侄子,目前留在上海代表我们向家处理我大伯的后事。”


  老沈恩了一声,从边上的办公桌上拿过一只纸袋来,从里面拿出一些用回型针别着的资料放在向希冬的面前说:“向先生你看,这是向教授在今年的十一月二十九日在我们博物馆中与我方签定的文物捐赠意向书,当时也是我在这间会客室里接待的他,算起来也就是在半个多月之前的事,没想到今天却是物是人非了,真让人感慨啊。”说完连连摇头叹息。


  向希冬接过意向书来一看,上面确实有大伯亲笔的签名,在文物栏目里填写着“南宋青铜圆牌一枚”的字样。


  向希冬对老沈说:“沈老师,我昨天接到您的电话以后回去已经查找过了,并没有发现有这样的青铜器物。”


  老沈又从纸袋中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向希冬说:“就是这件东西,你看看有没有见过?”


  向希冬接过照片仔细一看,见是一块灰绿色的圆物体,看样子象是青铜做的,到处生满了灰绿色的铜锈,牌子四个角上依稀能看出雕刻着盘云样式的花纹,牌子的背面腐蚀严重,已经看不出来上面原先雕刻着什么,牌子的正面腐蚀程度稍轻,中间位置上好像是雕刻着一只什么动物。


  向希冬看了半天,对老沈说:“沈老师,我刚接手处理大伯的遗物,就目前看,这些遗物当中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因为我本人也不具备文物知识,所以想请问您,这块锈迹斑斑的铜牌子究竟什么呢?”


  老沈听向希冬这么一问,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向先生,这件东西可非同一般,说老实话,当初向教授刚拿来的时候我们还是比较疑惑的,当时请了馆内几位研究青铜器方面的专家会诊判断下来,从依稀可辨的盘云花纹式样判断,这应该是件南宋晚期的东西,距今约有七百五十年左右的历史了,虽然腐蚀比较严重,但是从背面上看,应该是雕刻着好几处文字,我们辨认出来‘君玉‘两字,我们认为啊,这应该是南宋晚期军事将领向士璧的字。按照向教授的说法,这件东西是向家家族传世的器物,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


  向希冬啊了一声,说道:“对了,我父亲生前跟我说过,我们家族的祖先就是这位南宋时期的向士璧将军,我也听大伯说起过祖上留传下来一件什么宝贝,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现在看来,这块圆牌应该就是大伯提到过的祖传宝贝吧。”


  老沈说:“向先生,当时我们大家认为,这个东西如果就从历史价值的角度上讲,应该算是名人家族的传物,但是要放到文物层面上讲则并不算是特别珍奇的文物。后来经过各位专家的仔细探讨,特别是听取了向教授的讲解介绍,我们发现了这件器物有着特别之处。”


  “哦,我看这块牌子上都是锈迹,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老沈把身体往向希冬这边靠了靠,指着照片上圆形铜牌的正面说:“你看,这块牌子四个角上的盘云花纹确实无误是南宋晚期的风格样式,但是你看这正面中央雕刻的图案,这是一只九头含焰的玄鸟图案呀!”


  向希冬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说道:“沈老师,我看这图案里象是有一只长着一对翅膀的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我看不清楚,看着象是,象是凤凰的样子。”


  老沈听向希冬这样一说竟然有些兴奋起来:“向先生,你果然有眼力,其实呀,这种玄鸟就是凤凰。”


  “啊?真是凤凰吗?那为什么要叫它玄鸟呢?”


  “是这样的,在中国古代的东方地区,就是现在华东地区,以前被称为叫作东夷,相对于中原地区而言啊,就是东方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在东夷地区生活的部落族群就是以这种玄鸟作为自己崇拜的图腾。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慢慢将玄鸟演化成了现在我们都熟悉的凤凰了。”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向希冬有些似懂非懂,“那么这只长得象凤凰一样的大鸟又有着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这绝非是普通的玄鸟图案,而是一只九头含焰的巨身玄鸟!这在中国几千年的古代史中只出现过一次,仅仅一次,唯一的一次!”


  “沈老师,我都听糊涂了,您能用简单直接的话告诉我,这只玄鸟究竟有什么奥秘吗?”


  老沈说:“这样说吧,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期知道吧?”看向希冬点点头,老沈继续说道,“在战国时期,东方的吴国,南方的楚国王室贵族都曾经使用这种巨身玄鸟的图案,也就是说呀,这在当时是只有王室贵族才能使用的带有图腾崇拜的特殊图案,但请注意,这时候的巨身玄鸟还只是一只头的样子。到了秦一统天下以后,秦人为了加强对被征服者的控制,便禁止在全国使用这种巨身玄鸟的图案,自秦开始,这样的东方巨身玄鸟就从历史上消失了,却慢慢演化成为了后来的凤凰模样。有趣的是,在秦统一中国之后原本应该没有人可以使用的巨身玄鸟图案还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一次,有一个人敢于公开使用这种古朴的东方巨身玄鸟图案,还将原来一头玄鸟改成了更加霸道的九头玄鸟,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啊。”


  向希冬问:“这九头玄鸟和一头玄鸟又有什么不同?”


  “数字在中国传统当中一直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九这个数字则是天下至尊的意思,所谓九五至尊,指的就是皇帝,九又是古代数字的阳极,代表了强悍无敌的男性形象,如果说秦人崇拜的的双头黑雁图腾代表了强悍凶猛的个性的话,那么这个人敢于使用九头玄鸟来代表自己的人更是无比强悍,当时的他不仅敢于挑战暴秦的强权,还有着藐视天下英雄的王者雄心。向先生你再看,这九只玄鸟的口中都含有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这样的图案在中国古代史上及其少见,其究竟代表什么含义我们仍然不能确定,但是我想啊,这应该也是这个人勇猛强悍的象征。”


  “沈老师,这个强人是谁啊?”


  “这个人是当年反秦起义的主角,军神一般的人物,他就是楚霸王项羽!自秦以后至今的几千年里,只有当年的项羽使用过这样九头含焰巨身玄鸟作为自己的军徽,刻在他胸前的战甲上面,绣在他那面赤底军神的战旗上面,所谓玄鸟浴火九死重生,这正代表了项羽战无不胜的军神形象,当年啊,这面军神战旗曾经杀得雄冠六国的秦军望风披靡,一败涂地,这也是后世凤凰浴火重生一说的由来。”


  向希冬被老沈绘声绘色的故事感染了,也低头去看那照片,可是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老沈:“沈老师,这块铜牌背面雕刻了项羽的玄鸟图案就是你说的特别之处吗?”


  老沈给向希冬面前的茶杯里续上水,然后坐下来用手指敲击着照片上那只依稀可辩的九头含焰玄鸟慢慢地说道:“自项羽之后,中国历史上就再也不曾出现过九头含焰巨身玄鸟的图案了。那么,问题就是:为什么在项羽已经死去了一千五百年之后,在南宋晚期产生的这块牌子上面,怎么会出现了这样一幅特别的图案呢?而且,还是出现在了你们向家传世的器物上面。”



弄堂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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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6 23:38
大部头啊!仰视楼主
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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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7 15:43
40万字左右吧,,,,,,
居然到现在连个水晶都木有,,,,,,,,,都不想连载了
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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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7 20:49
  第六章      惊魂一刻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阴寒湿冷,天上铅灰色的云层一动不动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到处是一副灰暗冷涩的样子,宽阔的人民大道上车流很少,行人更是几乎不见。


  向希冬透过上海博物馆会客室那厚实的双层玻璃窗向外面望了一会问老沈:“沈老师,上海的天气可真冷啊,你们常年生活在这里,身体吃得消吗?”


  “早就习惯拉,现在有了新馆条件好多了,以前在老馆的时候呀,天冷的时候哪里有热气哦。”老沈一边给向希冬的茶杯里添满水一边说着。


  向希冬在沙发里把身体调整到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他理了理思路,对老沈说:“沈老师,您刚才说的这些呢,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会不会是我们向家的先辈们觉得这个九头巨身玄鸟的图案比较好看,就刻在了这块铜牌子的后面,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这是当年项羽将军所用的军徽,不过就是知道了我认为也没什么呀。”


  老沈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向先生你是不知道呀,这种玄鸟图案在古代可非同小可,在前秦时代的东方地区是只有王公贵族才可以使用的,一般平民百姓是绝对不可以乱用的。到了后来,在这玄鸟的基础上慢慢演化成产生了凤凰的图案,又与象征皇帝的蟠龙图案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最为至高无上的标志性图案,只有皇室家族才可以使用,一般的普通人如果用了呀,那叫僭越,是要杀头的呀。在中国古代那样等级森严的社会里,一个人处在什么等级上,就只能使用这个等级对应的标记和图案,差错一点都不行。后世的皇家贵族不会再使用这样的巨身玄鸟图案,因为象征他们至高无上的标志性图案已经换成为了蟠龙和凤凰,而普通人更不会使用这样的图案,因为这毕竟是一种曾经象征了神圣王权的专用图案,所以呀,这种巨身玄鸟图案在汉代之后就不再出现了。”


  “沈老师,我听你前面介绍过,这件文物好象是我们向家先辈向士璧将军制造的,他可是位大将军呀,以他那样的地位,使用这种玄鸟图案也不可以吗?”


  老沈把照片推到向希冬的面前,指着照片里的那件铜牌子说:“当年你们向氏家族的向君玉,也就是向士璧将军最后的官职是左都御史大夫兼湖广两道制置使,掌握着南宋朝廷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可以说是官高权重,名震一方的高级将领。可是宋朝皇室一直有一个传统,就是对于对手握军权的将军们都心存戒备,疑心重重,时刻要提防这些将军们可能产生的不臣之心,象向士璧这样手握重兵的高级将领更是朝廷上上下下特别注意的人物,他难道会为了一块牌子的好看而去触犯南宋皇家的大忌,为自己和家族引来灾祸吗?”


  向希冬听老沈这样一说也不住点头:“是呀,沈老师你说的有道理。”


  “因此我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身在南宋的向士璧将军是绝对不会贸然将这巨身玄鸟图案雕刻在自己的牌子上面,将僭越谋反的罪名拱手送给自己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


  向希冬皱着眉头拿起照片来看着:“那这样说来,这块牌子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可是我看这就是一块生了锈的铜牌子,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呀。”


  “你小看这件东西了,这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是铜做的。”


  “啊!这难道不是铜做的吗?可怎么上面都是灰绿色的铜锈呢?而且我大伯签写的捐赠意向书上也写的是青铜圆牌呢?”


  “是这样的,那天向教授把这件器物拿过来给我看的时候,我是比较疑惑的,因为这件器物的器型怪异,也没有相关传承和类似物的参照,根本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器物的四角是宋代盘云花纹,正面却雕刻着秦汉时期项羽的九头玄鸟图案,这两种跨越时代的图形组合在一起出现极其罕见,如果被年轻的文物研究员看到呀,恐怕直接就当作伪造品处理了,也就是因为拿了这件器物来的是我们十分熟悉的向教授,如果是一般的普通市民送过来的,也许在我这里就直接认为是赝品了。后来我请来几位业界研究青铜器方面的专家一起谈论探究,说老实话,,那么多来会诊的专家一开始也很困惑,都觉得这件器物很奇怪,要知道向君玉将军在当时也算是南宋朝廷的高级将领了,职位自然是非比一般,如果是用块金牌或者银牌都还说得过去,可这看上去就是块铜牌子,还锈成了个这样子,难道这向士璧将军会把一块灰头土脸的铜牌子当成传家宝来流传给后人吗?”


  向希冬也说:“是呀,我看就是块普通铜牌子嘛。”


  “后来呀,我们听了向教授的讲解,都觉得这件器物绝非一般的器物,至少不会是假东西,否则向教授那样身份的学者也不会特意送过来呀。那天虽然经过了专家们的会诊,但是除了可以基本确定是南宋时代的器物之外,别的方面都没有任何结论,我记得还是向教授提醒我们说这件东西应该不是铜制品,专家们又是一番研究揣摩,你猜怎么样?那器物果然与普通铜制品完全不同。”


  “沈老师,那块牌子又是什么做的呢?”


  老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知道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这件器物的各项指标不同于铜,倒是与黄金有些接近,但是又不是黄金,我们又请教了研究中国古代冶金史的专家,也没有办法确定这件器物的制造材料究竟是什么。后来呀,为了体现对文物馆藏品必要的慎重态度,我们先与向教授签定了捐赠意向书,意向书上也暂定写的是铜器,因为没办法确认器物的材质,馆方还不能接收下来,我们这边是想多请几位专家再研究研究。向教授也说了,他自己也在做这件器物的研究工作,还与我们相约,如果有这方面的专家来沪要一起再碰头探讨呢。后天正好有几位全国业界的权威人士来上海开会,馆方想请他们和向教授一起研究一下这件器物,所以让我和向教授联系,可是,没想到向教授他……”


  “哦,原来是这样子,”向希冬低头想了片刻说,“沈老师,我看要不这样吧,这些照片我可不可以先带回去,按照照片上这个牌子的样子在我大伯的遗物中间再去找找看,要是有了发现呢,我会即刻与您联络的。”


  老沈点点头说:“好呀,照片你拿去就是了,我们这里还有底片的。”


  向希冬从上海博物馆的大门走出来,用手机拨通了夏小璐的电话:“喂,请问是夏小璐小姐吗?我是向希冬,你还记得我吧?”


  “记得记得,向先生啊,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上次听你说起过,我大伯还有一部分东西留在了学校的办公室里面,我最近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想过来看一看是不是会在这部分遗物里面,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可以的呀,上次系里的江老师和我一起把向教授遗留在学校的所有物品都先放置到他原先在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去了,目前还都存放在那里呢。”


  “那你们整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类似铜牌子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注意啊,向教授的办公室的门都还锁着呢,我们没动翻过他的物品。”


  “哦,这样子啊,那我现在就过来一次,我想要找件东西,能不能请夏小璐小姐帮忙陪同一下呢?”


  “好的,我先去系里的等你吧,我们教学楼下见面。”


  向希冬收起电话,一阵冷风吹过来,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才过下午三点钟,外面就已经有些昏暗下来,向希冬即刻挥手叫了辆出租车,直向着上海的东北方向驶去。


  梁梓华看着向希冬的出租车开走后才从博物馆大门边上那只巨型貔貅雕塑后面转身出来,他双手插在羊皮外套的口袋里,右手手心里握着一只从香港带过来的捷克产FINVO近距离无线窃听器,这只如同打火机一般大小的机器可以将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五米的他人话音清晰捕捉到,并通过蓝牙通讯技术将捕捉到的声音同步传送进梁梓华带在右耳窝里的无线耳机之中。就在刚才,梁梓华背对着向希冬站在那只巨型貔貅雕塑的后面,两人之间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米远,向希冬与夏小璐刚才通电话的内容都一句不差地传进了梁梓华的耳朵里,现在看到向希冬坐上出租车走了,梁梓华立即朝着斜对面停在公交车站里的一辆黑色雪佛莱轿车招一招手,那辆汽车一个大转弯开过来停在了梁梓华的面前,梁梓华拉开副驾驶一侧的门坐了进去吩咐开车的阿松:“跟上前面的那辆出租车。”阿松连忙一脚油门,雪佛莱箭一般窜了出去。


  树人大学历史系教学楼二楼过道,夏小璐正站在楼梯口往外张望着,刚才她接到了向希冬的电话,说已经到了学校大门口了,夏小璐便让向希冬直接到历史系教学楼的二楼来。大约等了十分钟的样子,她看到穿着一件蓝色防风外套的向希冬走进教学楼来,夏小璐对着向希冬叫了一声:“向先生,我在这里。”


  向希冬抬头看到了夏小璐,对着她挥了挥手后爬上二楼,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罐铝罐包装的碳烧咖啡来,递给夏小璐一罐说:“这是我下车以后在学校边上的便利店里买的,他们放在暖箱里,你看,还很热是吧?”


  夏小璐连忙摆手:“向先生你太客气了,我不要……”


  向希冬将铝罐直接塞进夏小璐的手里说:“别见外了,这样冷的天气还要麻烦夏小姐跑一次,我很过意不去的,你就不要再客气了;”


  夏小璐道了声谢,用右手把滑到鼻尖的大眼镜推了上去说:“向教授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那间,我们现在过去吧。”


  夏小璐带着向希冬走到过道的顶头,夏小璐用钥匙拧开门锁,对向希冬说:“刚才听说你要过来,我就去系里拿了钥匙,系里的江老师本来是要过来陪你一起整理向教授遗物的,却因为临时有事情走不开,他让我帮着你一起整理教授的遗物;”说着用肩膀推开房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除了书柜就是一张书桌,还有一把沙发椅歪向一边,上面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向希冬四处看着,问夏小璐:“我大伯以前就是坐在这里办公的吗?”


  “恩,是的呀,这里就是向教授原先办公和备课的地方,他留在学校的物品也都在这间房间里面了。”


  黑色雪佛莱停在了申旦大学的对面,梁梓华从车子里出来,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学校大门。他在学校里先转了一圈,拦住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们学校历史系的教学楼怎么走?”


  那眼镜同学指了指前方说:“你一直朝前走,穿过那片小树林然后左拐,再走大约三十米左右,看到那栋乳白色的四层小楼就是了。”


  “好的,谢谢你,同学。”梁梓华看着眼镜同学一晃一晃地走远了,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燃深吸了几口,同时观察着周围,他发现自己站着的这条碎石小道一直通向前面的小树林,这片树林面积不大,却正好挡住了历史系教学楼与外界的通道,他知道,树林有着很好的遮掩和隔音的作用,看来在楼里搞出点小动静来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钟,下了课的学生都去了运动场地活动,教学楼附近的区域里几乎看不到有学生的身影,梁梓华觉得现在的时间相当合适,他等了一等,这才在道边的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慢慢向着历史系教学楼走过去。,


  向教授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房间里的向希冬和夏小璐正在整理着向教授的遗物。东西不是很多,大部分已经归拢在了几只大纸盒子里面,向希冬主要是为了寻找那块南宋时代的圆牌子,所以把纸盒子都打开来,很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件物品,夏小璐则在一边忙着将向希冬从纸盒子里取出来的物品归类排放理齐。


  向希冬发现夏小璐一声不响,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于是故意找些话题来和她聊天:“夏小姐,你是上海本地人吗?”


  “不是啊,我的老家在浙江诸暨。”


  “哦,那里我知道的,是古时候大美女西施的故乡啊,难怪夏小姐的皮肤那么好呢。”向希冬明显是在没话找话,他心理清楚,就外貌上讲确是没什么好来夸赞眼前这个圆脸微胖又戴着大框眼镜的姑娘的,只能夸赞一下她的皮肤,好在夏小璐的皮肤真是不错,细腻白芷,他这样的夸赞也算是实至名归。


  夏小璐低着头,向希冬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从厚外套领口处裸露出来的那片脖颈处的肌肤颜色由苍白慢慢变成了粉红色,耳朵里听见夏小璐在问:“向先生去过诸暨吗?”


  “我还没有机会去呀,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以后我还真希望去一次呢,到时候能请夏小姐做导游吗?”


  夏小璐轻声说:“恐怕不行呢向先生,我明年要考博士生,春天的时候应该是最紧张的备考阶段。”


  “哦,是这样子啊,夏小姐现在已经是硕士学位了吧?”


  “恩,差不多可以拿到学位了。”


  “唉呀,不得了啊,年纪轻轻的女生就已经是硕士了,不象我们台北,女孩子就知道打扮逛街买衣服,不去做正太妹就算是不错了。”


  “什么是正太妹呀?”夏小璐觉得好奇,抬起一脸稚气的脸蛋对着向希冬问道。


  向希冬看到夏小璐那光洁的脸庞上披散下来的几缕墨黑头发,那样子确实是大学女生才会有的清醇模样,便开玩笑地回答:“正太妹就是女流氓呀,哈哈,不过象夏小姐这样优秀的女生,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朋友。”


  “恩,我不随便交朋友的。”


  “哦,那不知道夏小姐这样的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夏小璐听了脸色有些僵硬,又低下头去说:“其实我就想多读点书,现在还不想找男朋友。”


  向希冬觉得自己的话题有些不太合适,便连忙呵呵笑了几声打发了尴尬,扯开了话题:“对了夏小姐,你很喜欢历史吗?”


  “不是啊,我只是读的是历史专业而已。”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去读一下别的专业呢,比如说经济学,或者是生物学,我知道现在大陆这边,读这些专业的学生很好找工作的。”


  夏小璐轻声叹了口气:“我们大学转系是要考试的,热门专业读的人多,半途转系的人也多,导师还要挑选那些聪明灵活的学生带,我不够聪明,就是靠死记硬背,好在历史系的学生少,相对读起来比较轻松,加上向教授人很好,从不为难我们学生,所以我就打算在历史系一直读下去了,我不能说是喜欢学历史,但也不反感,就读着呗。”


  向希冬又问:“那夏小姐硕士毕业以后为什么不考虑先去社会上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再读博士生呀?我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很普遍的。”


  “恩,我也想过,只是我一个女生,读的又是历史专业,现在外面高学历的人有的是,象样些的工作其实也不好找呢。我就想,能读下去还是读下去再说吧。”


  向希冬看了看夏小璐,心想这个内向的姑娘对前途好象没有什么信心,她希望能一直在象牙塔一样的大学校园里继续读书,这样可以回避许多社会上的烦心琐事,自己当初离开大学的时候不也这样想过?只是这样一来,她一生当中最美好最灿烂的岁月就将完全湮没在校园里了。


  向希冬这样想着,手上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铁皮的小盒子,被放在纸盒子的一角里,上面还堆叠着不少书籍。他抓起铁皮小盒子放在耳边轻轻摇晃了一下,听里面发出咯咯的声音,看来这个铁皮小盒子里应该装有个坚硬的东西。


  向希冬打开铁皮盒子的盖子就啊了一声,夏小璐连忙走近过来问:“向先生发现什么了?”


  “这不就是那种照片上南宋时代圆牌子一样的那种东西吗?”向希冬指着铁皮盒子里的东西对夏小璐说。


  夏小璐探头往铁皮盒子里一看,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海绵,在海绵上有一块外表锈迹斑驳的金属块,大约只有一元硬币那样的大小。


  “向教授把一块锈成这样的铜块藏在盒子里面做什么呢?”夏小璐好奇地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铜块,就在刚才,我还在上海博物馆里见识过。,可是,为什么这块东会西这么小,上面也没有雕刻花纹和那个九头玄鸟的图案呢?”


  两个人聚拢在一起看这东西,这时候就听夏小璐问道:“向先生,你吸烟吗?”


  “恩,”向希冬疑惑不解地反问道:“我不抽烟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我怎么嗅到一股香烟的味道呢?”


  向希冬手里正托着铁皮盒子,他这时候也闻到了身后真的有一股香烟味飘散过来,他正想回头去看,后背上却突然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就望见夏小璐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啊!”他听见夏小璐叫了起来。


  梁梓华此时就站在向希冬的身后,他戴着绒线帽,用一根真丝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见他快速伸出一只戴着羊皮手套的右手来,一握就握住了从向希冬手里滑落下来的铁皮盒子。


  这时候只听见“当”的一声响,从那只已经被向希冬打开的铁皮盒子里滚出来一块东西摔落在了地上,正落在夏小璐的脚边,夏小璐动作也是真快,她下意识地抓起桌子上的装着热咖啡的铝罐朝那个蒙面人扔了过去,趁那蒙面人躲闪之机捡起那块锈迹斑驳的金属块就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夏小璐飞快地在走廊里跑着,这时候梁梓华也快步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跟在夏小璐后面追了过来。梁梓华的速度更快,几步就追近了夏小璐,夏小璐惊恐万分,这时候她已经跑到了走廊的转角处,突然就从转角处又出现一个了男人,夏小璐根本收不住脚步,只能一下子撞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一手握住夏小璐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夏小璐的肩膀,夏小璐现在已经完全被他制服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yuree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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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18 15:01

第七章      警察,杀手和小店主





  在教学楼走廊的拐角处,夏小璐撞进了一个迎面走来的男子怀里,她惊恐地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在那个男子强有力的双手钳制中完全是白费气力,于是放弃了挣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们?“


  那个男子见夏小璐不再挣扎,竟然松开了双手反问:“你是夏小璐同学吧?你这样惊慌失措地乱跑做什么?”


  夏小璐一愣:“你认识我?”


  “恩,我见过你的照片,所以认得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男子听夏小璐这样问不仅一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来递给夏小璐:“我叫高卫东,是刑侦队的警察,目前负责向教授死亡这一事件的调查工作。”


  夏小璐瞪大了眼睛对着那证件看着,然后又对着眼前这个粗壮的男人上下看了一遍,这才拍着不住起伏的胸口说:“原来你真是警察啊,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你这姑娘挺有意思的,在这里乱跑乱撞的,没吓到我已经不错了,还说我吓到了你,呵呵,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夏小璐二话不说,一把拉住高卫东的手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说:“警察叔叔,赶快救人要紧啊,刚才我后面有个很吓人的蒙面人在追我,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被打倒在地呢。”


  高卫东听了这话把眉头一皱:“坏人?大白天的,在学校的教学楼里怎么会有坏人?”


  “警察叔叔,你不要不相信啊,你看……”夏小璐这时候已经侧身躲向了高卫东的身后,一边紧张地探出半个身体向走廊的过道里张望着,高卫东从夏小璐的面部表情上发觉有些异常,他立即一个箭步跨过拐角,站在过道一头望去,只见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连个人影都没有。


  高卫东回头来对夏小璐说:“夏小璐同学,你说的那个追你的坏人呢?”


  夏小璐等了一等,确信过道里没有那个蒙面歹徒的身影才慢慢从拐角处转过来,她望着空旷的过道自语着:“呀,刚才那个蒙面人去了哪里?”


  “越说越离谱了,这里还有蒙面歹徒?”


  “真是有的,就在刚才,那个人打倒了向希冬先生,还差点捉住我,幸好我逃得快,真是太可怕了。”


  “向希冬先生是不是向教授的那个从台湾过来的侄子?”


  “是的,警察叔叔,我们快点去救向先生吧。”


  “怎么,你们刚才在一起吗?”


  夏小璐也不回答,一把拉了高卫东就跑朝向教授的办公室跑去。


  向希冬睁开眼睛,就看见夏小璐那双瞪得浑圆的大眼睛,又看到夏小璐旁边有个一脸严肃的粗壮男人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扶着夏小璐的手站起来,一屁股在沙发椅上坐下,用手摸了摸后背,感觉到在肩颈部位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禁咧开嘴哼出了声音。


  “向希冬先生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高卫东问道。


  “刚才那个蒙面人打倒了我,好疼啊。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高卫东,是负责向教授死亡事件调查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高卫东把证件在向希冬眼前晃了一下。


  向希冬在心里夸赞着夏小璐,他想这个姑娘还真有本事,不但从蒙面歹徒那里逃脱了,还及时叫来了警察。


  “向先生你没事吧?我刚才在走廊那头正巧遇到了这位警察叔叔,就带着他过来救你了,但是那个蒙面人不见了。”夏小璐说道。


  向希冬听了这话才明白眼前这个警察并不是夏小璐叫来的,不过也算是凑巧遇到救命人,心里连忙念了几遍阿弥陀佛,这才对高卫东说:“警察先生,就在刚才,我们在这间房间里被一个蒙面歹徒袭击了。”


  高卫东现在确信这两个年轻人肯定是被歹徒袭击了,便问道:“你慢慢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到这里来做什么?遇到了谁?发生过什么事情?”


  向希冬又疼得哼哼了两声才说道:“我是向海澜教授的侄子,我叫向希冬,过来上海这边是来料理我大伯后事的。因为我大伯在大学的办公室里还留有一些遗物,我就联系了学校这边,学校请夏小璐小姐帮助我一起来收拾。哦对了,夏小璐小姐是我大伯带教的硕士研究生,已经帮过我不少的忙了。刚才我们在这间办公室里整理东西,我突然听到夏小姐叫了一声,我刚回头,就看到一个蒙面人站在我后面,然后我的后背上就一阵的巨痛,然后就晕了过去。”


  “恩,是的,”夏小璐在一旁补充,“我们正在整理向教授的遗物,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人走进来,我一抬头就看到那个人蒙着面孔站在向先生的后面,太吓人了,我就叫了一声,结果那个人袭击了向先生,向先生就倒在地上,我拼命跑出了房间,那个蒙面人还在后面追我,我吓死了,拼命地跑,才在走廊拐角那里撞上了警察你。”


  高卫东一声不响地听着,听他们都说完了才问:“看清楚那个蒙面歹徒的模样吗?”


  向希冬说:“好象比我矮一点,穿了一件深色的皮夹克,用一块围巾蒙住了脸,因此长什么样子不知道。”


  夏小璐连忙补充道:“他穿的是软底球鞋,所以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那人的眼神好凶的样子,对了,他肯定抽烟。”


  “哦,为什么这样讲?”高卫东问。


  “我想起来了,我就是因为嗅到了香烟味道,问向先生抽不抽烟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坏人的。向先生是不抽烟的,那么香烟的味道就一定是这个坏人的。”


  高卫东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觉得这个蒙面人为什么要袭击你们?”


  夏小璐和向希冬对看了一眼后回答说:“我们也觉得很奇怪,这间办公室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倒觉得那个坏人好象是为了抢这个东西。”说着,夏小璐张开右手手掌,把一块硬币大小的东西托到高卫东的眼前说:“那坏人看到我捡起了这东西才来追我的,可是,为了这块生锈的铜块至于出手伤人吗?”


  高卫东拿过那块东西仔细看着,他问向希冬:“向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向希冬回答说:“这是我们在整理我大伯遗物的时候,在一个铁皮盒子里找到的,那个铁皮盒子被歹徒抢到手中,因为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才落在地上,应该是被夏小姐捡起来的。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高卫东没有说话,只把这块象铜一样的东西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向希冬想了什么来,他问高卫东:“警察先生,我听你提到,你是调查我大伯死亡一事而来的,那么请问,我大伯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高卫东翻起眼皮看了向希冬一眼,把那块东西放在了书桌上才说:“其实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我来也只是进行一些普通的例行调查,因为向教授毕竟是突然死亡的,是否属于自然死亡还需要取证。我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要询问夏小璐同学一些问题,因为她是向教授生前最后一个在学校遇见的人,可能会给我有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不过今天你们却遇到蒙面歹徒的袭击,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去调查一下这件奇怪的蒙面歹徒袭击事件。”


  高卫东转面对着夏小璐问道:“你们学校的视频监控室在哪里?”


  夏小璐想了想回答:“在对面教务楼的三楼。”


  高卫东说:“那你们跟着我去一下。”


  三个人从教学楼里出来,走进了对面的教务楼,很快就找到学校的中央视频监控室,高卫东向监控室里的两名保安人员出示了警官证,那两名保安人员连忙配合着调出一段教学楼的视频监控录象来回放着,三个人连着看了几遍却一无所获,在录象里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蒙面人的身影。


  这时候一个胖胖的保安员堆着一脸的笑问高卫东:“民警同志,是出了什么事吗?”


  高卫东说:“有人怀疑向教授的办公室里有东西丢失了,我们是来看看录象。”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学校教学楼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发生过失窃的事情呢,倒是前面的学生楼里,唉呀,经常的有失窃发生,这个丢了个充电器,那个什么充值卡不见了……”


  高卫东打断了保安的话:“今天就这样,我们先走了,今天的事情我们警方还要调查的,请你们不要说出去,以免给我们的调查造成障碍,麻烦你们了。”说完和两个保安打了招呼,就带着向希冬和夏小璐走了出来。


  在走廊上,高卫东对向希冬和夏小璐说:“今天这事情很蹊跷,你们说被蒙面人袭击了,但是在监控录象里却没有任何线索,我看这样,你们先不要声张,我回去局里面查一下最近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案件发生,如果调查中间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们。”说着他拿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了向希冬和夏小璐说:“这是我的名片,你们今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好的,那真谢谢你了。”夏小璐收好名片,向希冬则迟疑了一下,也把名片放进口袋说:“好的,今天幸亏是巧遇了警察先生,否则后果真是呢,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向先生,那你接下来有些什么打算呢?”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想在上海周边玩玩,散散心,现在不少台胞在大陆发展得不错,我也想看看在这里有没有合适我的工作机会。”


  梁梓华一屁股坐进雪佛莱汽车的副驾驶座上,示意阿松赶快离开,他懊恼地咧着嘴骂道:“丢他老母的,眼看着到手的东西居然被个小三八坏了好事。”


  阿松问:“华哥,你进去那么久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拿的这个铁皮盒子是什么?你说的三八又是谁啊?”


  梁梓华瞪了阿松一眼,一用力竟然将铁皮盒子捏扁,又甩手扔到了雪佛莱的后座上,这才恶狠狠地说:“开你的车,多问什么!”


  阿松不敢再问,油门一轰,雪佛莱飞快窜出去,向着美华达酒店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街角暗处停着的一辆深蓝色别克商务车缓缓行驶出来,跟在了黑色雪佛莱的后面加速跟了上去,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飞驰着,尾气管里吐出的两长串白气在冬日空旷的街道上弥散成一片白雾。


  从教务楼出来,高卫东和向希冬、夏小璐又回到向教授的办公室里查看了一番,向希冬、夏小璐确认没有丢失过任何物品,高卫东检查室内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三个人又谈了一会话,高卫东向夏小璐询问了向教授死亡之前在学校图书馆里与夏小璐对话的内容以及向教授当时的神态语气等等,还特别询问了向教授当时拿着的那本《茶经》,最后,高卫东关照向希冬和夏小璐在最近一段时间里要特别注意安全,提高警惕,再遇到蒙面人要及时报警。


  高卫东道别走了之后,夏小璐心有余悸地说:“我们学校大白天怎么会有蒙面坏人出现呢?这太不可思议了。对了向先生,你的头还晕吗?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你可以去我的宿舍坐一会,休息一下再走的。”


  向希冬的后背上又是一阵疼痛,他想现在倒不如去夏小璐那里休息下也好,于是说:“好吧,那就麻烦夏小姐了。”


  夏小璐的宿舍就在申旦大学校园里。他们穿过一片草地,走进一栋六层楼高的小楼,这里就是申旦大学的研究生宿舍,一些家里条件好的研究生是不会住在学校宿舍里的,只有那些经济条件一般的研究生无法承受上海昂贵的租房价,只能租住在学校宿舍里。学校的研究生宿舍租金适中而且进出方便,夏小璐就住三楼的女生宿舍,房间号是302室,这是一套两个卧室带一个起居室的套房,每个卧室都很小,起居室也不大,不会超过15平米,夏小璐和另外一个读经济管理的女研究生周小箐同住,现在这时候周小箐陪男朋友去了,房间里并没有人。


  夏小璐带了向希冬进来,她让向希冬坐在起居室的小沙发里,自己跑进卧室里去忙了一阵才出来招呼向希冬:“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麻烦了。”向希冬摸着还有些疼痛的肩颈部看了看这套房间说:“原来夏小姐就住这里呀,是和别人合住吧?”


  夏小璐拿了一条新毛巾出来放进面盆里,又倒进去一些热水浸了浸,然后拧干递给向希冬,示意他敷在疼痛的颈部后说:“是啊,我自从考进这所大学的研究生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有室友也有个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向希冬接过毛巾来脱下外套,解来开衬衣的领口,把热毛巾放到肩颈部的皮肤上,他瞬间感觉局部的血液活动加快了一些,疼痛感缓解了不少,这才简单地把在上海博物馆的事情告诉了夏小璐,说完后叹了口气:“我这位大伯究竟把那块牌子藏在了哪里呢?我觉得今天那个蒙面人是为了这块牌子而来的,他们也许也是想要得到这块牌子。据说这牌子是南宋时代的东西,而且质地奇特,应该会很值钱吧?“


  夏小璐把一杯开水递给向希冬说:“这块生锈的铜块会不会也是南宋的东西呢?”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在向教授办公室内找到的奇怪金属放在向希冬面前。向希冬这时候才有时间把这块锈迹斑驳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起来:“我看这块东西的材质与博物馆沈老师说的那块圆牌子应该完全相同,只是它这样子灰头土脸的,近看就是长满铜锈的铜块嘛,远看呢,倒象是块不起眼的小石块。”


  夏小璐也凑过来看:“向先生,你说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向教授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东西呢?即使这是南宋年代的铜块,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价值啊。”


  向希冬喝了口开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博物馆老沈给的照片递给夏小璐:“你看看这张照片,上面的东西就是我大伯想要捐献给博物馆的南宋时代向士璧将军铸造的圆形牌子。向士璧是我们向家的先祖,这块牌子据说被当作传家宝贝已经在向家流传了几百年了。”


  夏小璐比较着照片看着那块小金属块说:“恩,向先生你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两件东西是出自同一种材料,可是,无论哪一件看上去都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文物呀。”


  向希冬说:“也许把这个迷解开了,就能找到那块圆牌子了,我想回去看看大伯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也许能发现点有什么线索呢。对了,夏小姐,你知道上海哪里有买卖二手电子产品的集市吗?”


  “二手电子集市嘛,应该是虬江路最有名了呀。”


  向希冬问明白虬江路的大约位置,然后把杯子里的开水喝完,起身向夏小璐告辞。等他走出申旦大学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叫了辆出租车回到公寓,冲洗了个热水澡后躺在床上,头脑里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博物馆老沈的惊奇,那块不知下落的南宋牌子,九头含焰巨身玄鸟,向教授收藏着的金属块,夏小璐的女生宿舍,教授的办公室,还有那个可怕的蒙面男子……想着想着,大脑里面一片混沌,意念开始慢慢地悬浮起来,他睡着了。


  等向希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钟了。他翻身起来,动了动肩膀,发现昨天被打中的肩颈部已经不怎么疼痛了,赶紧刷牙洗脸,从冰箱里拿出盒牛奶来,又去加热了两片面包胡乱吃完,走进书房里拿上那部SONY手提电脑塞进背包里,穿上外套锁好门,走出了公寓。


  二十多分钟以后,向希冬来到了虬江路上,很容易就找到了这里的二手电子产品市场,这里沿着马路两边是一间间大小不一的门面店,都做着二手电子产品的买卖,各种招牌横七竖八地挂在店前。


  向希冬下了出租车,沿着马路走了一遍,选中了一家看上去还算整洁的店铺走了进去,隔着高高的玻璃柜台,一个声音从柜台里面传了出来:“朋友,需要点什么?”


  向希冬把手提电脑放在柜台上,探身朝柜台里面一看,只见里面的平板操作台前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正在用一只大号的电烙铁焊着一块旧电路板。男青年斜着眼瞟了向希冬一下说:“是要出手电脑吗,这个应该是SONY的SVF5,款式老了,给你二百块吧。”说完继续焊着电路板,不再看向希冬。


  “我不卖电脑,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帮忙把这部电脑的开机密码破解掉?”


  那男青年听了这话后停下手里的活说:“你什么意思?”


  向希冬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这部电脑是我几年前买的,一直自己用,最近一年多又买了新的电脑,这部就闲置了,最近想要用到里面的数据,可是连开机密码都忘记了,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破解。”


  男青年放下电烙铁,把电路板推进操作台上一大堆电子器件里去,站起来走过来说:“我对这电脑是什么来路没兴趣,你要我破解开机密码也可以,不过要收费的。”


  “可以,要多少钱?”


  “三百。”


  “拜托,价格能不能合理点?”


  男青年翻着眼皮看了向希冬一眼:“台湾人吧?你们台湾来的不都很有钱吗?三百,一分不能少。”


  向希冬无奈地掏出钱夹来点出三张百元人民币放在柜台上问:“要多少时间?”


  男青年收起钱,拿过电脑来放在操作台上回答道:“立等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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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石上有怪图案

  淅沥沥的冬雨下了一整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刺骨的阴冷潮湿之中。

  申旦大学生活区的研究生女宿舍里,夏小璐正抱着一只枕头坐在起居室的台灯下发呆。“蓬”的一声响把夏小璐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只见同住这间套间的女生周小箐抱着一只半人多高的长毛玩具熊走了进来,周小箐高挑纤瘦,长发披肩,穿着一件修身合体的羊毛长大衣,这时候正从门外裹胁着一阵channelno5的香水气味闯进房间来。

  周小箐进门后用套着高筒靴的右脚把门关上,娇声说道:“我回来拉,亲爱的夏夏。”她把长毛玩具扔在沙发里,一屁股坐在夏小璐的对面,勾搭着夏小璐的肩膀嗲声嗲气地说:“怎么,又一个人在想心事吗?”

  夏小璐白了小箐一眼:“你又和那个富二代出去嗨皮了吧,看看他送你的东西,多大的人了还玩卡瓦伊那套呢。”

  “哈哈,我喜欢呀,马上圣诞节了,今天他带我去看施华洛诗奇的水晶项链,路上我就让他给我买了这个。看看,可爱吧?”周小箐说完把长毛玩具塞给夏小璐,夏小璐一把推开:“这么晚才回来,门口老王怎么每次都放你进来的。”

  “老王嘛,我跟他发发嗲就可以了呀,再说了,我上次还让我男朋友送了他一整条的中华烟呢,以后只要是我呀,什么时候都可以顺利进出这栋警卫森严的集中营,哈哈哈……”

  夏小璐气恼地又白小箐一眼,不去搭理周小箐。

  “对了亲爱的,上次替你介绍的那个帅哥后来怎么样了?发展得如何啊?”

  夏小璐淡淡地说:“后来就没联系了。”

  周小箐瞪大眼睛说:“又不联系拉,人家可是对你满有意思的哦。”

  “算了吧,那人好粗糙的。”

  “哎呀,我说你怎么还这样呀?人家帅哥不就是学历低些嘛,可是家里有钱呢,他老爸是开厂的……”

  “我说小箐啊,你能不能不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好好好,算我没说,不过我觉得吧,你是应该认真找个男朋友了,别一直闷头读书,我就不赞成你还去读什么博士。女博士,啧啧,想想就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

  “你没听人家说吗,女人分三种,正常女人、女汉子、女博士,你把硕士论文答辩完拿了学位去找份工作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呢。你看我吧,就等这个破论文答辩完了毕业,一毕业就结婚。”

  “嫁那个富二代吗?”

  “我知道你会说我俗,可是,人本来就是俗物,何必为难自己呢?”

  夏小璐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撇撇嘴,抱起茶杯来喝水。这时候一阵粱咏琪的“胆小鬼”歌声在夏小璐睡衣口袋里响起来,“怎么晚了谁还会来电话呢?”夏小璐拿出手机来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向希冬的号码,夏小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喂,是夏小璐小姐吗?我是向希冬。”

  “向先生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子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请你帮我查一下,今年的十一月十二日那天我大伯是不是向学校请过事假?”

  “向先生为什么想起要问这个?”

  “我就想知道大伯他那天离开上海去过什么地方。”

  “这个我怎么去查呢?”夏小璐有些为难。周小箐在一边用手指捅了一下夏小璐,一脸的坏笑地问:“是个男人吧?”

  “说什么呀?”夏小璐用肩膀推开周小箐。

  “我能听见,是个男人的声音哦。”

  夏小璐拍了小箐一下说:“去你的,这是向教授的侄子,从台湾过来替向教授处理后事的,他让我帮忙查一下向教授今年十一月十二日是不是请过事假去了外地什么的地方,我到哪里去查呀?”

  “你笨啊,学校里的教授虽然都不是坐班制,但是我们学校有规定的,凡是正职教授离开上海去外省市,都必须在学校教务处的管理系统里进行登记。你去教务处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夏小璐眼睛一亮:“对呀,教务处的张老师今天晚上值班呢,我帮他女儿补习过英语,让他帮一下忙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这时候又听见向希冬在电话里叫着:“夏小姐,我在大伯的手提电脑里看到他给你写的博士生推荐信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以为向教授没有替我写呢,真想现在就看到这封推荐信。”

  “那我现在就过来,我记得你是读历史专业的是吗?”

  “对呀,怎么了?”

  “我在手提电脑里看到一些重要的东西想请教你。”

  “啊?向教授的专业性很强的,我怕我也看不明白呢。再说了,现在都九点多了,我们女生宿舍管得特别严,你是进不来的。”

  “没关系夏小姐,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好吗?”

  “要不明天吧……”

  “我现在就在你宿舍楼下了。”

  向希冬走进夏小璐宿舍的起居室,周小箐一脸笑意地和向希冬打了个招呼,又对着夏小璐挤眉弄眼了一番以后才钻进自己的卧室里去和男朋友煲电话了。夏小璐让向希冬坐下,问道:“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呀?”

  “我说是你们历史系的研究生,有事回来晚了又忘记带了学生证,报了几个从你这里听来的教授名字,给门卫塞了包烟,门卫就让我进来了。”

  夏小璐心里直埋怨门卫的不负责任,转身去给向希冬倒开水,向希冬把向教授那部手提电脑放在了桌子上打开,输入了一串字符,电脑正常进入WINDOWS桌面。

  “咦,你是怎么知道向教授电脑的开机密码?”

  向希冬说:“这个密码是我在虬江路二手电子商店里花了三百块搞掂的。上次遇到蒙面歹徒以后,我就觉得我大伯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想来想去呀,除了他的留下的那些专业性资料以外,就是这部手提电脑里的内容我还没有查看过,我就设法搞掂了开机密码,这一看啊,还真有发现。”说着他点开了电脑的硬盘目录,夏小璐看到一串文件夹,那都是向教授平时备课的课件软件以及讲课时需用的PPT,还有一些学术性很强的资料文件,便问向希冬:“你说在里面看到教授给我写的推荐信了,在哪里呢?”

  向希冬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着历史系在读学生的名单,在夏小璐的名字下面有一个文件,是用WORD编写的一封报读博士生课程的推荐信。夏小璐看了一阵欢喜说:“原来向教授已经替我准备好了推荐信呀,他一直劝我毕业以后先去社会上工作几年,以后再考虑读博士的事情,我还以为他拒绝为我写推荐信呢。”

  向希冬把推荐信拷贝到了夏小璐的U盘里说:“其实我大伯已经把推荐信发给你们系里了,我在他的电子信箱里看到有发件记录的,时间应该是十二月初,就是他离世前几天。”

  夏小璐点点头,又感慨了一番向教授的突然离世。向希冬又点开一个文件夹,进入以后出现一长串的文件名字,他对夏小璐说:“我今天整整一天都在研究这部电脑里的东西,你看这里,”向希冬指着一个文件夹让夏小璐看,夏小璐看到这个文件夹的名字是“项羽秘藏研究”。

  夏小璐说:“这应该是向教授的研究课题吧?没什么奇怪的呀。”

  向希冬说:“奇怪的在里面呢。”说着就点击进入这个文件夹,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些图片,向希冬又说:“这些图片应该是用数码相机拍摄的,导入电脑以后经过了次序的编排。你看这一张图片,”向希冬点击一个图片文件,在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特写照片,拍摄的对象是一块长满了锈迹的金属块,硬币大小。“你看这图片里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在大伯办公室里找到的那块?”说着他将那块金属块放在了夏小璐的面前。

  夏小璐仔细辨认着,然后惊叫道:“真是一模一样的!”

  “没错,就是同一件东西,也是那个蒙面人要抢的东西。关键的地方还不在于它本身,你看,这照片的背景是不是在一个山洞之中?”向希冬点着屏幕说。

  “对呀,周围看上去应该是个不小的山洞。”

  “我看过了,这批照片都是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段里拍摄的,最早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记录与最后一张之间只相差了三分钟,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在同一个地方拍摄的。看来这个地方与我要找的圆形牌子之间肯定有着关联,如果我们能够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就应该能够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可是,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呀。”

  “那你再看看这张照片,”向希冬又点开一个图片文件,上面是一块山间的石头,卧在一片杂草之中,呈不规则的五边型,就象是一个趴着的乌龟背壳,“你看这石头上面刻着的图案了吗?”

  夏小璐说:“看到了呀,这好象是用什么锋利的锐器刻在石头上的,也看不出是什么。”

  向希冬问夏小璐:“我觉得这上面的刻痕象是什么字体,夏小姐是读历史的,应该还学过考古,所以我想请教你,你能辨认出来这石头上刻的是什么字吗?”

  夏小璐仔细看了会说道:“这些印记虽然样式古朴,但既不像篆文,也不像金文,左上方一个象英文D的图形,右上方的图形则象英文P,下面是一个四方型,外面是一个大圆圈把它们都圈了起来,这应该不是什么文字,反而比较类似于房屋平面设计图。向先生,这样一幅刻在石头上的图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向希冬抬起头来望着夏小璐说:“因为我还在另一个地方见过这幅图案。”

  “啊?在哪里见到的?”

  向希冬从背包里拿出拿出博物馆老沈给的照片递给夏小璐:“这上面就是那块南宋时代的牌子,你那天也见过的。”

  夏小璐恩了一声。向希冬指着照片上圆牌子背面的一处说道:“你看这里刻着的图形,我也是昨天一个人仔细看了才辨认出来的,这图形分明和石头上雕刻的完全一样,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夏小璐瞪大眼睛仔细看着照片,又对比了电脑屏幕上的图形,果然,在圆牌子的背面隐隐约约可以辨认出一只小圆圈,圆圈里左上方是一个D,右上方是一个P,下面是一个四边形,正和那石头上的刻画一点不差!

  “向先生,这个图形我真的看不懂,这个图形和你要找的牌子上相符也不能帮助你找到牌子呀,你看,这石头的照片应该是在什么山间地区拍摄的,照片上的背景的山脉,杂草丛生,明显是在野外,难道你要找的牌子会在这样的野外山地里吗?”夏小璐说着把照片还给了向希冬。

  “大伯在大冬天特意跑去外地深山里拍下这样一组照片的,他应该是有着什么特别的原因。我看了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今年的十一月十二日上午十点五十四分,也就是说,大伯是在这一天的上午拍摄下这组照片的,那么,如果知道这一天大伯去了哪里,就应该可以知道大伯在什么地方的山洞之中发现了这块小金属块。既然这小金属块的材质与圆牌子是一样的,那么知道了这小金属块的来处之后,也许就能够发现圆牌子的线索了。而且,博物馆沈老师告诉过我,这圆牌子上的九头玄鸟图案是西楚霸王项羽独有的军徽,而存放这组照片的文件夹的名称又是“项羽秘藏研究”,居然也与项羽有关,圆牌子上与山间的石刻上又都出现了这个奇怪的圆圈图形,看来这圆牌子和项羽之间肯定有关系。”

  “难怪你要知道那天向教授去过什么地方。”夏小璐现在明白了向希冬夜间赶来的目的。

  向希冬问夏小璐:“夏小姐,你能帮我查到十一月十二日这一天我大伯离开上海去了哪里吗?在我以前就读的大学里,教授们离开学校去别的地方至少要通知一下校方,我想你们学校对于这种情况应该也会有类似的要求吧?如果有的话,就可以知道大伯那天到底去了哪里。”

  “你怎么就认定向教授就一定离开上海去了外地呢?”

  “我知道上海本地根本没有这种绵延起伏的山脉,大伯肯定是去了外地的什么地方。而且十一月十二日是个工作日,大伯离开上海去外地应该会告知校方的吧?”

  夏小璐说:“学校里的教授离开上海去外省市是会在学校教务处的管理系统里进行登记,我可以帮你去问一下学校的教务处,看看这一天向教授有没有进行过登记。”

  张老师坐在教务处值班室里看电视,电视里正在直播他十分爱看的斯诺克比赛,这时间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张老师皱着眉头坐到电话机旁拿起了电话:“喂,请问哪里?”

  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生声音:“张老师吗?您好,不好意思怎么晚了还打搅您,我是历史系的小夏呀。”

  张老师听到这样清脆的女声,不耐烦的心情即刻平复:“哦,是夏小璐同学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张老师,我好倒霉,今天系里的潘教授要我交布置给我的走访记录,我随便写了一篇,却鬼使神差地把记录日期写成了个十一月十二日,结果正巧那天是潘教授亲自带队做的课题走访,她记性还特别的好,一下就想起来了那天的走访队员里并没有我,然后就怀疑我在忽悠她。张老师您是知道的,我们研究生很辛苦的,还要在外面打工挣学费,挣零花钱,那天我是去外面打零工了,没想到现在潘教授要翻老帐,我苦死了。”

  张老师听到这里,心里也开始同情起夏小璐来,埋怨着潘教授的小题大做,他对夏小璐说:“那你应该找潘教授去好好说一说嘛。”

  “是呀,可是潘教授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谁敢说呀,那不是越描越黑拉。我就想呢,如果能让她认同我十二日那天是和我的导师向教授一起外出做的走访就好了,现在向教授人不在了,她也不好去问呀,嘻嘻。”

  张老师一笑说:“你这鬼丫头心眼倒是不少,那你怎么知道向教授那天是不是带了课题走访呢?”

  “所以找您了呀,请您帮我看看十一月十二日这天向教授有没有在学校教务处的管理系统里登记过去向,如果有的话就太好了。帮帮忙吧张老师,拜托拉。”

  张老师听着话筒里的娇柔女声在撒着娇,心里有着一股软软的感觉,想着这个夏小璐姑娘人还不错,曾经帮着自己女儿补习过两个多月的英语却分文未取,今天正好帮她一个忙,也算是还和旧情吧。于是就对着话筒说:“那好吧,我帮你看看。”

  话筒那边声音越发温柔起来:“谢谢您拉张老师,您真好。”

  张老师在电脑上点开管理系统,键入十一月十二日日程进度表,在教授去向一栏里只看到有两条记录,一条是潘教授的课题走访,还有一条是向海澜教授的外出登记。

  “小夏同学啊,你的运气真好,十一月十二日这天向教授还真是登记了一个外出,他的去向是,浙江省绍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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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21 10:44

第九章      传说里的宝藏





  自从那天晚上从夏小璐宿舍里回来之后,向希冬的心里就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大伯为什么特意跑到绍兴去呢?作为向家传世宝的圆牌子与两千多年前的楚霸王项羽有着什么关系?那块奇怪的石刻图案又在绍兴的什么地方呢?


  向希冬不是没有想过去绍兴走上一遭,但是,光凭着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怎么能够找得到这块刻着奇怪图案的石头在哪里呢?思前想后,向希冬决定先留在上海把大伯遗留下来的事务处理完毕以后再考虑寻找那块圆牌子的下落。


  接下来的几天里,向希冬与街道办事处的陈老师联系了几次,咨询了有关向教授遗留下来的房产及其他一些财物的继承问题,依据陈老师和社区法律顾问黄老师的指示,向希冬在各个办事机构之间来回奔波着,填表格、签文件,等待着公证机关的程序流程走完。


  警署刑侦支队队长高卫东来过电话了,他关心地询问了向希冬最近的情况,让向希冬要特别留心个人的安全问题,他还告诉向希冬,区里前天抓获了一个专事抢劫偷窃的犯罪小团伙,这个小犯罪团伙的成员大都以杨浦区各大高校作为犯罪目标,根据被抓获的犯罪成员口供得知,这些人曾经多次潜入高校蒙面盗窃作案,高卫东同时暗示向希冬说,上次发生在申旦大学的那件蒙面袭击案基本上可以认定为这个犯罪小团伙所为。


  向希冬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觉得那个蒙面人是以抢夺铁皮盒子内的金属块为目标的,好象不同于一般的财物盗窃犯罪,但是听了高卫东的话后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向高卫东表示了感谢。高卫东又教了向希冬一些防范犯罪的安全措施,具体到晚上要关闭好门窗啊,注意门口墙壁上有没有奇怪的圆圈大叉啊等等,向希冬也只好再次表达了谢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向希冬感觉这位刑侦队长的身上有种令人无法捉摸的距离感,也许是大陆公安身上特有的那种威严气场在起作用吧。


  这天向希冬懒懒地睡了个午觉起来,抓起闹钟来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半了,他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穿上外套长裤,又在头发上涂了点发胶,用梳子梳出个满意的发型,然后到门口穿上皮鞋,拿上钥匙和钱包走出门去。


  向希冬这天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台胞的新年联谊活动。就在前一天的晚上,刘胖子那位远在太仓的表兄阿昆给向希冬打来的电话,邀请向希冬在第二天的晚上六点整去锦沧文华大酒店宴会大厅参加旅沪台胞的迎新年联谊宴会,阿昆让向希冬务必出席,他说这种宴会是不容错过的社交机会,许多在华东地区经营生意的台湾商界人士都会出席,其中不乏业界大佬级别的人物。“我可是托了朋友为兄弟你搞到了请帖哦,请一定要来呀。”阿昆在电话里叮嘱向希冬。


  向希冬正想在上海寻个好的工作去处,遇到这样的一个能够扩大社交圈子并认识到业界大佬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当下里满口答应,这天特意睡了个午觉养好了精神,还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得精神抖擞地出门了。


  下了出租车,向希冬一进锦沧文华大酒店的大堂里,就看见一块巨大的告示牌竖立在门口的圣诞树下,牌子上用繁体字写着:2012年旅沪台胞新年联谊招待会安排在骧龙宴会厅举行,请执邀请贴进入。向希冬按照牌子上的指示很容易就找到了骧龙宴会厅,他刚一进大厅,就看见刘胖子的表兄阿昆正挺着个肚子和三个油光粉面的中年商人在大声说笑着。向希冬走到一边,从饮料区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气泡矿泉水来慢慢喝着,他看着阿昆和那几个商人谈话愉快结束,三个粉面商人分散离去,阿昆正要对着另一拨聚在一处说笑着的商人小团体发起搭讪的时候,向希冬快步走了上去:“杨兄,你好啊。”


  “哎呀,是阿冬啊!你好你好,今天你来了正好,这个联谊招待会场面大得很啊,我刚才还遇到了以前在台中中学的校友呢,你说巧吧?”


  向希冬和胖子表兄胡乱聊了几句,就又有别人主动围拢上来搭讪寒暄,大家彼此交换了名片,打着招呼,都说些不甜不咸的话。向希冬不认识这些有钱有势的生意人,因此只站在一边看着阿昆在他们面前不住弯腰躬身吸肚皮地讲些逢年过节才说起的话。


  这时候就见一个个子魁梧,肚子比刘胖子更丰硕的中年男人挪上了中间的讲台后面开始说话,他操着一口闽南腔的普通话,声音洪亮,先把到场的每个重要人物都夸赞了一遍,然后又说些感谢八面四方之类的场面话,最后就请大家入席就座。人群里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来,人们彼此谦让着找到位置落座下来,向希冬自然和胖子表兄坐在一起,同席的还有几个在上海周边做着不同生意的台湾籍小老板,大家不免互相客气了一番,各自通报了姓名行业,又彼此说了一通肉麻的场面话。


  一个秃顶的干瘦中年商人紧靠向希冬坐着,他问向希冬:“这位先生贵姓?在哪里发财的呀?”


  向希冬连忙摆摆手说:“我姓向,现在还是一个普通打工的,承蒙杨总提携,过来凑个热闹。”


  秃顶商人显然是不信,又问道:“向先生客气了,现在在哪个行业当中作为呢?”


  “我这位朋友是台北大学的高材生,目前在做物流方面的生意,他是来上海处理一些私事,是我请他一起过来和大家聚聚。”阿昆在旁边帮着介绍。


  秃顶商人又和向希冬聊了几句,看看也谈不出什么商机来,就放下向希冬去和别人套近乎去了。边上的阿昆指着向希冬右手边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四五岁年纪还长着一副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的矮个男子对向希冬说:“阿冬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太仓做生意认识的好朋友宋老板,他是个地道的大陆人,生意做的可好拉,今天宋老板赏脸也过来和我们台胞一起热闹,你们交个朋友拉。”然后将向希冬介绍给娃娃脸的宋老板认识。


  那娃娃脸连忙屁股离座,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伸出双手来和向希冬握手说:“哎呀,早就听说向先生的大名了,今天有幸一见真是太让人高兴拉!我叫宋有鹏,以后叫我小宋就可以拉。今天是杨老板给面子,把我也叫来一起认识些生意场上的朋友,以后大家一起发财呀。”说着就把名片递了过来。


  向希冬连忙接过来一看,名片上印着一串的公司名字和职务名头,上海太仓两地的公司全部都有,贸易科技的行当赫然在列,名头都是董事长总裁之类的高层职位,心里知道这必定是个什么赚钱就做什么的跟风派,于是拉着娃娃脸的手说了一通客气话,彼此交换着对大陆商业环境的一些看法。这时酒菜已经一道道地摆上桌来,大家几杯老酒下肚,气氛也开始热烈起来,那娃娃脸高兴地拉住向希冬的手说:“向先生啊,你来大陆发展事业可算是来对了,这里现在经济的发展是又快又好啊,赚钱的地方太多拉。今天我们见面真是一见如故呀,今后可要多多合作啊!有机会呢,我还想请向先生去我老家玩一玩,住上几天。”


  向希冬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宋老板的老家是哪里啊?”


  “哎呀,杨老板没告诉向先生吗,我老家在浙江绍兴,文化名城哦。”


  向希冬听了一愣,一筷子菜没有进嘴,直接放进了面前的碗碟里去,他望着娃娃脸问道:“宋老板是绍兴人?”


  “对呀,浙江绍兴,鲁迅先生的故乡哦。百草堂,三味书屋,晓得吧?”娃娃脸看向希冬没有接话,于是继续说道,“绍兴历史名人多啊,风景区也不少,向先生去过没有啊?”


  “我还真没有去过呢。”


  “哎呀,这么说来向先生真是应该去绍兴走一走呢,我是愿意做向先生的导游啊。”


  “宋老板对绍兴应该很熟悉了吧?”


  “那当然了,我自小就是在绍兴长大的呀。”


  “方才我听宋老板说起绍兴有许多历史名人的故事,那么我想请问一下,绍兴有什么关于项羽的古迹传说吗?”


  娃娃脸歪了头想了想才说:“向先生是说那个西楚霸王项羽吗?”


  “对呀。”


  “哎呀,向先生果然懂经得很呢,”说完对着向希冬挤了挤眼睛,又伸手去夹过一筷子菜来放进嘴里嚼着,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向希冬。这下倒把向希冬搞得一头雾水了,连忙问娃娃脸道:“宋老板为什么这样讲呀?”


  娃娃脸这时候居然朝着向希冬拌了个鬼脸:“哎呀,大家都是生意人,向先生就不必解释,没关系的。”


  向希冬更加狐疑,接着问娃娃脸:“宋老板的意思小弟真的不理解啊。”


  阿昆看到向希冬和娃娃脸聊得不错,也凑上来说:“你们亲近得很嘛,在谈什么呀?”


  娃娃脸坏笑着说:“哎呀,杨老板,你这位兄弟刚才问起我老家那里关于项羽的事情呢。”


  “哦,哪个项羽啊,是哪家公司的?”


  “哎呀,杨老板又开玩笑,项羽不是现在的人,是古人,西楚霸王项羽晓得吧?”


  “哦哦,楚霸王啊,知道知道,怎么了,他是绍兴人吗?”


  娃娃脸赶紧招呼向希冬和阿昆聚拢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项羽的家乡不是绍兴,但是向希冬先生在我的面前提到了项羽,那可是不一般啊。”


  这下连阿昆都糊涂了:“怎样就不一般了?”


  娃娃脸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向希冬和阿昆后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不瞒你们说,最近这几年呀,每年都有不少外乡人跑到绍兴来,见到当地人就打听有关楚霸王项羽的事情。”


  “这是些什么人?”阿昆问。


  “这些人啊,都是些做文物走水买卖的。”


  “啊?”向希冬和阿昆都是一脸的茫然。


  娃娃脸看到向希冬和阿昆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便知道这两人对于此中的内情并不熟悉,于是露出满脸的神秘来说道:“你们不知道吧,也就这些年来,不晓得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我们绍兴城这里藏有当年楚霸王项羽留下来的秘密宝藏。”


  “什么?还有宝藏?”向希冬惊叫一声,听得秃顶商人都回过头来看:“向先生,请问什么宝藏啊?”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他说宝刹呢,就是供菩萨的庙拉。”阿昆连忙忽悠。秃顶商人明白庙里是没有什么商业机会可乘的,便又回过头去和左右说话。


  阿昆埋怨着向希冬:“你别那么大声好不好?这种文物走水的事情就是地下文物走私,是犯法的生意,不好大声说的。”


  娃娃脸点点头说:“对呀,这些人都不是正道上的生意人,不过他们出手大方,手段高强,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这传说中的项羽宝藏真是肯下本钱啊。”


  向希冬瞪大了眼睛问娃娃脸:“宋老板,我请问你,他们后来找到宝藏了吗?”


  “没有,这些年一批一批来了多少人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发现。”


  向希冬想了会心事,又问道:“那你们绍兴当地到底有没有宝藏呢?”


  娃娃脸听向希冬这样一问,立即转着眼珠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才用更轻的声音说:“这个问题嘛,还真有这样的说法呢。不瞒两位,我的老家就是这传说的中心项里村,项羽的项哦,你们说巧哇?我们村这个名字呀,据说已经用了上千年了,就这样一直传了下来,如果和项羽没有关系的话,叫什么项里村,不好叫张里村王里村吗?“娃娃脸说着,撇了撇嘴,发现向希冬和阿昆都听得认真,于是越发起劲地说起来,“我们项里村后面有一座山,叫做草湾山,这山不高也不矮,连绵起伏,草木茂盛,你别说藏个什么宝贝,就是藏个千八百人都没有问题。这传说中的项羽宝藏据说就是藏在了这草湾山之中!我们村里的老人都知道项羽宝藏的传说,一代一代的人哦,也传了也有上千年了,但是从来也没有人找到过任何的线索,所以还一直是个传说而已,到后来的人都不当真事了。最近这几年文物走水生意越来越活跃,凡是有这种传说的地方都逃不过淘宝人的眼睛,他们来了一波又一波,就是为了这宝藏的传说呀。不过这种事情多流传流传也有好处,这不,去年我们村里还把宝藏这事当成了旅游的卖点,在草湾山下造了座项羽庙呢,也算是造福当地经济发展了。”


  “宋老板,我可听说这楚霸王项羽并不是绍兴人呀,他怎么会把大笔的财宝藏在绍兴的山里呢?”向希冬问。


  “你们不知道了吧,当年项羽就是在我们村后面的草湾山里秘密练兵的!据说啊,当年楚霸王项羽在起义反秦之前为了积蓄力量,在楚国旧贵族当中募集了大量的奇珍异宝,数目惊人啊,就藏在这草湾山里当作练兵的军费,后来反秦起义成功后还剩下一批珍宝没有使用,项羽就把剩下的珍宝都封存了起来,还把知情人都杀掉,后世就没有人知道这批珍宝藏在哪里了。”


  向希冬听到这里插话问道:“那你们项里村有没有当年项羽留下的遗迹之类的东西呢?比如说图案呀,石刻什么的。”


  娃娃脸听了向希冬这话竟然扬起脸来望住向希冬,一脸惊奇的表情:“哎呀我说向先生啊,我真要把你当成做文物走水生意的人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村里有当年项羽留下的遗迹呢?而且你竟然还知道是石刻画!”


  阿昆在一旁忙着帮忙解释:“宋老板你是不知道,我这位朋友可是有来头的,他的亲伯伯是大学的知名教授,专门研究历史的,他也有所耳闻,能不懂一点吗?”


  娃娃脸觉得阿昆说的有些道理,于是对向希冬说:“在我们村里还有一个传说,不对不对,不能叫传说了,应该说是事实了,因为呀,这位楚霸王当年真是留下了石刻画,就在我们村后面的草湾山上,都有两千多年了!听村里老人说呀,这些石刻就是宝藏的指示图。”


  向希冬听到这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来,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压住声音问:“宋老板见过山上的石刻画吗?”


  “见过,那些石刻画就刻在草湾山腰上的石头上面,我小时候去山里玩见过,坑坑洼洼、横横竖竖的,根本看不懂是什么名堂。这么多年来呀,不论是本地人还是外来的文物走水客,研究的人多了去了,可结果呢,什么也没有研究出来。”


  向希冬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想着:“项里村的草湾山很可能就是大伯在十一月十二日走访过的地方,那组照片拍摄的石刻图案应该就是草湾山上那些神秘的石刻画,这样看来,大伯去绍兴一定是与项羽宝藏的秘密有关,根据石刻图案与圆牌子上依稀可辨的圆形图案相一致的情况来看,向家祖传的圆牌子一定与草湾山上那神秘宝藏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另外,圆牌子的材质与大伯办公室内发现的奇怪金属块相同,那么那金属块必定也与这神秘的宝藏有着什么关联,这就难怪那个蒙面人不惜行凶伤人要抢走它了。”想到这里,向希冬不仅暗自庆幸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宋老板,于是端起酒杯来对着娃娃脸一举道:“宋老板,我敬你一杯。”


  娃娃脸见了先是一愣,然后连忙也端了酒杯和向希冬碰了杯,向希冬又敬了阿昆,三个人一饮而尽。酒一下肚,话就好说了,向希冬拉住娃娃脸说:“宋老板啊,不瞒你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好奇,特别喜欢研究这些古时候的奇闻逸事,我现在一个人在上海,也没个地方好散散心的,今天听你这样一说呀,我这兴趣就又来了,现在就特别想去宋老板的老家去看看。”


  娃娃脸听了一笑说:“真是太巧了,不瞒向先生你说呀,我本来的安排是今天这场宴会结束以后就收拾了准备回老家过年去,你看这眼看就是年底了嘛,我们在外做生意的人都要回老家过年的,也看看老人。”


  “那宋老板打算什么时间动身呢?我真是想和你一路过去玩上两天。”


  “那太好了呀,欢迎欢迎啊。一般往年我都是过了元旦才准备回去的,今年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也打算早些回去过年,在家里多住上几天。这样吧,我准备过了圣诞节以后就走,向先生可以和我一起去,路上也有个伴,到了那里就住在我家里,我家房子大,没有问题的。”


  向希冬听娃娃脸这样爽气,连忙又端起酒杯来敬了酒:“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圣诞节过后就出发去绍兴项里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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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6-03-22 09:01

第十章      蠢蠢欲动





  香港太平山顶私人住宅区是富人聚居的地方,毫宅别墅鳞次接彼,在一栋外表浅黄色的独立别墅里,灿岛集团董事局主席向德鳞正一个人闷坐在书房的沙发里抽着雪茄烟,一缕缕青烟从那支忽明忽暗的雪茄烟头处升腾起来,袅袅地围绕在向德鳞的身边飘散开来。


  向德鳞年近五十,是个外表矮胖滑稽的谢顶男人,最近这段日子,他正陷入不尽的烦恼当中。向德鳞的灿岛集团在香港地面上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二流企业,向德鳞家族是靠做贸易起家的,传到了向德鳞父亲向苍龙手里的时候正式成立的灿岛集团,向苍龙机敏果敢,眼光独到,把家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业务范围扩大到地产、油轮以及食品化工行业中,整个集团在向苍龙的掌控之下犹如一艘破浪疾行的巨轮势不可当。向德鳞一直认为,如果上天能再给他父亲向苍龙十年健康的话,那么今天的灿岛集团绝对可以和李超人的长江集团一较高下了,只可惜,世事往往难料。就在向苍龙五十整岁的时候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医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痊愈,后来专程去了英国请医疗界专家会诊得出了结论:肌肉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这是一种运动神经元疾病,与英国著名科学家史蒂夫.霍金的病症相同,要想痊愈是不可能的了,只有通过组合治疗来尽可能维持。向苍龙得病的第二年就开始坐上了轮椅,此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早已经不能理事了,便将灿岛集团的大权移交给了向德鳞。


  向德鳞于是就坐上了灿岛集团董事局主席的宝座,开始全面接管这艘豪华的商业巨轮。问题是向德鳞本就是个花花公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但是对于执掌一家豪门企业全无心得,这些年来如屡薄冰,战战兢兢,却也没有把集团业务办好,加上香港经济不景气,营商环境不佳,眼看在向苍龙手上红红火火的灿岛集团就要在向德鳞的手上沉沦下去了。


  向德鳞看着家族企业经营得不温不火内心也十分着急,他也想把仅能维持生存的灿岛集团带出困境。这时候正逢内地改革开放全面铺开,向德鳞便将重振家业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内地市场上,他果断地进军内地,起先生意还真是做得不错,凭借着向德鳞的长袖善舞,转眼间灿岛集团的业务也是大有起色。


  年头上向德鳞在内地某二线城市寻找商机之时,被当地招商引资部门的领导一眼看中,双方相谈甚欢,于是向德鳞很自然地成为了该市领导的座上客,没多久就与市里方方面面熟悉起来,向德鳞本人与市里各级领导亲切交谈的画面也频繁出现在了当地的新闻媒体当中。不久,向德鳞在当地工业园区成立了分公司,他自认为深谙内地各路规则,又凭借着与市里主要领导的良好关系,在该市一家大型国有银行里办理了商业贷款,总共融资五个亿,要在这座城市里兴建一个大型主题游乐园。就在向德鳞信心满满地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风云突变,那位与自己个人关系良好的市领导因为被查了严重的经济问题而锒铛入狱,失去了靠山的向德鳞在该市的经营环境也微妙起来,原本银行许诺放贷的事情也以贷款事项不符合市场经济转型发展的需要为由而停贷不放了,各级审核部门也都以一副冰冷无情的面孔严格把关着各项审批,游乐园项目的推进速度明显迟滞下来。


  向德鳞这才知道在内地做生意的变数和凶险,只是这前期大把的现钱砸进去了,总不能打了水漂吧?游乐园的项目做不好,直接影响到集团总体的财务状况,到时候集团公司在港交所上市的股票价格暴跌市值严重缩水,再引发一连串的后续反应……这样的后果是向德鳞不能接受的,他现在只有咬牙挺下去才有机会摆脱困境。


  向德鳞思前想后,决定在游乐园项目所处地理位置上下点功夫,联系个历史名人来提升社会关注度,再联络发动几位香港商界集团的老总参股合作,只要有人愿意合作,那么资金的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


  这时候向德鳞想到了一个人。那年在香港举行的海内向氏家族后裔联谊会上,向德鳞结识了向家氏族长房一脉的后人向海澜教授,老教授是上海申旦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兼博士生导师,学术地位非同小可,论起辈分算是向德鳞的族兄,两人一见如故,非常谈得来,联谊会后也保持着联络。


  这次向德鳞希望这位同族胞兄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帮他一把,他特意赶往上海约见了向海澜教授,一番诉苦之后,向德鳞提出想请向海澜教授利用其在学术界的影响力为自己写上几篇文章,让自己这个游乐园所处的小地方能够联系上几位历史上名人来以提升社会关注度,这样有利于他的邀商合作。


  向海澜教授以忙于学术事物为由推脱了,可是闲谈之中向德鳞得知,自己这位胞兄正在研究一块祖传下来的宋代牌子,钻研考证之后,已经颇有心得了,并打算在某一合适的时间公布研究结果。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向德鳞对于祖上流传下来的这块牌子一直是有所耳闻,他知道这牌子只是在向家长房一脉人士范围内里流传,据说至少已经流传了几百年了,向德鳞本来以为这牌子早就匿失了,不想还在这位胞兄向海澜教授的手里。刚开始的时候向德鳞也没有太在意,虽说是块家族流传几百年的古物,应该也值些钱,但是在他的眼里也真算不得什么,远不及向海澜教授愿意给自己写几篇文章来得重要,况且向海澜教授是向家氏族里长房里一脉的传人,本来就拥有对这块牌子的处置权,他虽说也是向家后人,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回到香港之后,向德鳞在看望病中的父亲向苍龙的时候将此事告诉了老父亲,却见病后一直两眼无光的老父亲着了魔一般,眼睛中竟然射出精亮的光来。


  “这块牌子还在他们长房一脉人的手中吗?”向苍龙用苍老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一直以为这件宝贝早在文革期间就已经毁了,不想仍然还在世间。”


  “爹,不就是块南宋时代的牌子吗?嘉士德那次拍卖你不是连汉代的虎符都买下来了,一块南宋的牌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向德鳞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向苍龙难得这样训斥自己的儿子,“这块牌子非同小可,上面藏着一桩天大的秘密。”


  “爹,你的意思我可没听懂。”向德鳞一头的雾水。


  “向家老人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账房一脉手中的这块牌子上记载着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留下来的秘密宝藏。”


  “爹,这些传说你都信吗?”向德鳞问。


  “这可不是一般的传说!我们向家的先祖,那位南宋大将军向士璧就是因为没有说出这处宝藏的秘密,被当时的权相贾似道给害死的,可以说向家人为了这处价值连城的宝藏是流过血的。”


  “那时隔几百年了,即使有这处宝藏,现在还在吗?”


  “肯定在。只要牌子在,宝藏就在!”


  向德鳞望着窗外西沉的夕阳呆呆发愣,他最近心烦意乱,心里一直在盘算着那个游乐园项目和投资款项的问题。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整年财会截止日了,按照港交所的规定,灿岛集团公司的财务报表必须按计划向外界公布,原本想借着内地的游乐园项目提振公司的股价,却不想弄巧成拙,现在看来,不但不能提振公司业绩,反而使得公司已经不乐观的财务报表更加雪上加霜了。”向德鳞心里想着,口中不住地叹气,这事要是让老父亲知道了,会对自己多么失望呀。


  “必须要搞到资金!”向德鳞暗自下着决心。“如果能够从向海澜手里得到那块向家祖传的宋代牌子,再根据牌子上的线索来找到那批埋藏了两千多年的宝藏并出售的话,那么资金缺口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游乐园的项目仍然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再找几个记者写些展望性的评论,提升市场上对于公司在内地开展新兴业务的兴趣,那么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不会受到任何不良的影响,公司股价还可以得到市场的看好,目前国际金融危机迟迟没有复苏的迹象,象灿岛集团这样在内地大展身手的信息绝对是利好,想象空间丰富,说不定公司股价会受到市场的追捧,那时候股价将会一飞冲天……”向德鳞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化危为机的真实路径。


  “上海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向德鳞狠狠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从肺里长长吐出来一口青蓝色的气体来,然后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他弯着腰伸手想要去抓桌子上的那半杯威士忌来润润喉咙,这时突然响起一阵铃声,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叫了起来。


  向德鳞接通电话:“喂,我是向德鳞。”


  “向老板,那个台湾人最近几天要去绍兴。”电话里传出来梁梓华那冰冷的声音。


  “什么?他要去绍兴?莫非他找到那块牌子的下落了吗?”


  “我觉得还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去绍兴?他都知道了些什么?”向德鳞有些激动,他知道那个叫向希冬的台湾人这时候突然要去绍兴肯定不是心血来潮,也许他是发现牌子的什么线索了。


  “向老板,请放心,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当中。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应该了解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具体了解到什么程度我还不清楚。我想这对于我们最后拿到牌子是有好处的。”


  “梁先生,我希望你能够有所作为了。”


  “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行动的,请你不要太着急。”


  梁梓华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向德鳞重新把身体埋进了沙发里沉思着,他用手指按压着额头皱着眉头想着什么。这时候铅灰色的云层已经完全把夕阳驱下了地平线,书房里没有开灯,光线更加昏暗下来,只有向德鳞那一双发亮的眼睛还在不停地眨动着。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几个钟头,向德鳞坐起身体按亮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是我。你们准备一下,等过完了圣诞节以后,带上老先生到我这里来一次,我们可能要一起去内地。”


  圣诞节原本是一个洋节日,但是在现今的中国却是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之一,十二月二十四日这夜成为了中国年轻人的一个狂欢时刻。


  独身在沪的向希冬给远在美国的母亲打了电话问好,母亲是个虔诚的基督徒,电话通了的时候正兴高采烈地和一群教友在布置圣诞树,老太太随便几句话就打发了向希冬,这让向希冬感到些许郁闷。


  向希冬站到窗前,透过厚厚的窗玻璃望着远处的申旦大学校区,学校里的学生们已经挂起了彩灯,都在准备这一个美好的夜晚。向希冬到上海以后第一次感到了孤独,他拧亮了台灯,走到大伯那满墙的书柜前想找本书看看,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夏小璐打过来的电话:“你好啊向先生,”电话里夏小璐兴致很高,“今天是圣诞夜,我想起你是一个人在上海,所以想请你一起参加我们学校的圣诞晚会,你能过来吗?”


  “谢谢你呀夏小姐,请问是什么样的晚会呢?”


  “就是几个同学和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等着倒记时呀。你来吧,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向希冬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下来,他先进卫生间冲了一个淋浴,抖擞起精神来打开衣橱,取出一条酱红色的灯心绒长裤穿上,又在格纹衬衫外面套上一件绿色的羊毛衫,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在圣诞节里,申旦大学的门卫们也知道年轻学子们会在今天互相串校,也都懒得管了,早早都躲进门卫室去,向希冬就跟随着一群外校的学生毫无阻拦地拥进了校园,径直走到了夏小璐的宿舍楼前。


  等向希冬走进套间的时候,还是被室内五颜六色的布置惊呆了。他没想到,一间不大的起居室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自助餐厅,对着大门是由条桌拼成的C字型桌面,上面摆放着各式的食物和酒水饮料,吊灯上垂下彩带,墙上被挂上了两条彩灯。房间里有六七个兴高采烈的年轻人在说笑着,到处走动。向希冬一眼就找到了夏小璐,夏小璐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毛套衫,长长垂过腰际,她笑着走向向希冬打着招呼,向希冬看到她今天居然涂上了口红。


  “向先生来拉,欢迎欢迎啊,请随便坐吧。”夏小璐说。


  这时候夏小璐的室友周小箐也跑来招呼,她头上还戴了对兔耳朵,后面则跟着个胖胖的年轻男人:“哎呀,是向先生吧,听小璐说起过你呢。来来,我给你们介绍,”周小箐老练地把向希冬介绍给胖男生,“这位是台湾过来的向先生,这位呢,就是我的男朋友,你就叫他小胡吧。”


  向希冬和胖男生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夏小璐给向希冬递过来餐盘,向希冬一边夹着食物,一边小声问夏小璐:“那个胖胖的男生就是周小箐的富二代男朋友吧?”


  夏小璐眨眨眼睛,笑着点点头。


  向希冬、夏小璐还有周小箐和小胡坐在一边喝着酒,吃着东西,谈笑风生。


  “对了,向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周小箐问道。


  “我大伯这里的事情基本上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想在上海住一段日子看看再说。上海现在发展很快,我想过了年以后在上海找份事做。”


  夏小璐问:“对了,向教授的那块牌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呢,家里都找过了,毫无踪影。我真是想不出大伯会把一块牌子放到哪里去。”


  “听你上次说起要去绍兴的事情,去过了吗?”


  “说来也巧了,我在几天前遇到一个朋友,他是绍兴当地的人,我准备过了圣诞就和他一起去绍兴。”


  “真是要去呀?向先生,你怎么知道向教授拍摄那组照片的地方是在绍兴哪座山里呢?”


  “我那个朋友说了,他的老家是绍兴一个叫项里村的地方,那里有座草湾山,山里就有我大伯照片上的那种石刻图案。”


  “是吗,那向教授为什么要跑去山里拍石头呢?”


  “我觉得大伯应该在探寻一个秘密的宝藏,据说是当年楚霸王项羽留下来的。听我那个朋友说,在他们老家一直都流传着项羽秘密宝藏的传说。”


  这时候周小箐插嘴问:“什么秘密宝藏?向先生要去寻宝吗?”


  向希冬苦笑一下说:“不是寻宝,我只是想找到大伯的那块牌子,把它捐献给博物馆,了却我大伯的遗愿。”


  夏小璐拉了向希冬一下轻声说:“你确定你要去的绍兴草湾山里找项羽留下来宝藏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向先生你知道吗,项羽是不可能在绍兴留下过什么秘密宝藏。”


  向希冬听了一惊,连忙问夏小璐:“你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项羽根本就没有到过绍兴。”


  “什么?”向希冬几乎站了起来,“你说项羽没有到过绍兴,有依据吗?”


  “根据史记等历史书籍的记载,楚国灭亡后,项羽跟随其叔父项梁一直在吴中避难,这个吴中是指的是今天江苏苏州附近。因为吴中在战国晚期是楚国的属地,那里生活着很多楚国的贵族和军人。没有任何方面的资料上提及过项羽曾经到过绍兴,也许是传说的人误以为史记里提到项羽避难的吴中会稽群是今天绍兴附近的会稽山吧,其实这根本就是两个地方。”


  这时候周小箐也笑着打趣道:“向先生呀,这些历史方面的事情就问我们小璐好了,她说的肯定不会错,她可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哦。”


  夏小璐拍了周小箐一下:“你又开怀我!我只是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历史文献记录说项羽到过绍兴。”


  向希冬有些泄气,他问夏小璐:“我那个朋友老家关于项羽的传说又怎么解释呢?”


  周小箐笑着说:“向先生是台湾人,可能不了解大陆的情况。这些地方的人往往根据传言杜撰出很多与历史名人有关的事迹来,无非就是想利用名人效应推动当地的旅游发展。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况呢,前不久不是还有两个地方为了争夺曹操的真正故乡名头在媒体上大打口水仗吗?我看向教授就是去那里旅游的,正好看到个奇怪的石头就拍了照片,你不要太当真拉。来来,喝酒喝酒。”


  向希冬突然感觉到有些懊丧,那个神秘的牌子和其牵引而出的神秘宝藏曾经那样地吸引着自己去一探究竟,可是听了夏小璐和周小箐的话以后,他觉得这些期望就象个漂亮的肥皂泡,瞬间就破裂开,不见踪影了。


  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娃娃脸宋老板就快乐地打来了电话,热情邀请向希冬一起去绍兴游玩。向希冬心中探究神秘宝藏的愿望在宋老板的热情邀请下又蠢蠢欲动起来,“不如就当成是一次周边的短途旅行吧。”向希冬收拾好行装,跟着宋老板一起前往绍兴。


  在路上,向希冬问娃娃脸:“宋老板,我听说楚霸王项羽根本就没有到过绍兴,是这样的吗?”


  娃娃脸听了一愣:“哎呀向先生啊,你到现在还惦记着我们老家那秘密宝藏的传说呀?我告诉你,项羽去没去过绍兴我不确定,可这秘密宝藏的传说是一直有的,而且已经流传那么多年了呀。这样吧,你要是真感兴趣,等到了村里我帮你找个明白人问问就好了。”


  “哦,村里有这方面的专家吗?”


  娃娃脸对着向希冬诡异地一笑说:“人家可比专家靠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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