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阅读:3665回复:79

短篇小说集:十个纽约人 [初稿]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4-12-23 12:42
一《你是一条鱼》

波尔在纽约上城居住了十二年。他居住的小区刚刚绕开著名的“黑人区”哈雷姆,离一片宁静的树林有十分钟的路程。同居十年后,莎莉告诉波尔:她又爱上了,要搬到长岛和女友南希在一起。
波尔的寓所凌乱依旧。卧室的墙上依然挂着莎莉五年前拍的黑白照。莎莉的长发撑住了整个镜框。她的脸在镜框内若隐若现,鼻尖挺拔,耳朵上显着两个银色的叶子状耳环,对关注她的人秀着一种挑战的姿态。

当莎莉拿到文学博士,当上助理教授后,她的脾气变得愈加猛烈。波尔提出和她一起晨跑。开始的时候他们跑得一样快慢。她的长发陿意地搭在他的肩上,她的耳环和他左耳上的耳环相撞,打出响声。当她的头发掠过他的肩膀,她便超越了他。
“放松,这不是比赛。” 他在后面喊。
她停下来,很不满意他声音里的权威性。 “我只是在想今天需要做的事情。”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明年要去读博士了。” 他突然说。
“为什么?是不是企图证明什么?” 她问。
“不是。就是有点烦自己,想干点别的。”

波尔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念博士,认识了同学汤姆。汤姆二十五六的年纪,面颊上绣着两朵中部来的男孩才有的红晕。他在东京的一个电脑公司当过两年工程师。

莎莉搬出去的那天是个周五,波尔有的心衰。他没有回去,把办公桌上的白纸一张张的撕碎。她决定在办公室住一夜。
汤姆在酒吧喝完酒后,路过学校去拿他的橘橙色背包。他开门进了办公室,看见波尔坐在灯下,翻着一本画册。他问他是否一切安好?波尔点点头。

“你在读什么?”
“一个墨西哥女人的画,她叫芙烈达,卡罗。也许我不是那么懂女人。她们的内心总比男人更丰富。”波尔的牙床和舌头相撞了,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汤姆问他能不能翻一下他的画册。波尔把书递给汤姆,说:“这本来是莎莉的。今天她要搬出去和她的女友同居了。”
“女友?” 他张大了嘴巴,没再合上。
“你陪我去喝酒吧?” 波尔说。
“好,反正我没什么事情。”

在一个爱尔兰酒吧,波尔口齿不清地告诉汤姆,莎莉是英国种,有个愚蠢的父亲和一个任劳任怨的母亲。母亲生了四个孩子,一直是父亲泄欲的工具。母亲在四十五岁那年过世后,父亲一直找不到工作。她和三个姐妹都是领救济金长大的。波尔一直都知道,莎莉从小就有点喜欢女孩子的。波尔相信男女平等。他觉得自己可以帮助莎莉实现她当文学家的梦想。他们曾经过得不错。他说自己不明白一段美丽的关系为什么就此告终?
汤姆听了说:“如果我是你,我不至于这么伤感。至少,抢走她的是个女人。她可以给她你不能给她的东西。”
从此,汤姆成为波尔的好朋友。

不久,莎莉大方地邀请波尔到她们在长岛的公寓玩。南希是个财务师,常在家里上班。公寓里有很多颜色反差极大的画,画中的主角以动物占多数。波尔看到南希给予莎莉的东西:整洁的客厅,窗前的兰花。当莎莉随便说了句什么,南希的头像自动的机器一样摆动着。当莎莉咆哮的时候,南希把目光投向波尔,似乎在问:你是否感觉到我在感觉的东西?

汤姆听完后说:“你该注意其他的女人了。生活总要向前走的。”
“是啊。” 波尔点点头。 “大概是时候了。这次晚间课的班里有个ABC, 看着很可爱。”
“什么是ABC?” 汤姆问。
“就是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她叫Lily。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在日本上班时曾经有个日本女友,我们同居了一阵。公司发现后就把我开除了。这是为什么我回到美国。其实我喜欢东京。”汤姆说。
“就这样简单?”
“细节是有的,但不那么有趣。她是个简单的女孩子。“ 汤姆打了个哈欠。
波尔说:Lily也是个简单的女孩子,头发剪的极短,穿的裤子像男人那么窄。走在曼哈顿的街上,她是很难不被当成“同志”的。

学期结束前,波尔接到Lily的电子邮件:“亲爱的波尔,您能不能把我的分数选择从打分改成及格或者不及格?我真的不需要这个分数,修着玩玩的。等学期结束,我会想你的。” 她提到她的梦想是当个电影导演。波尔回复说:如果她真的成为电影导演,他会感到自己因为认识她而幸运。

学期结束后,他约她出去看电影,是麦可,戴蒙主演的《心灵捕手》。看完电影,波尔问她的感觉。她说:“不错。戴蒙很会演戏。没想到他写的剧本都这么厉害。”

他们在59街的地铁站等车,车很久没来。她朝一个正在拉二胡的中国男人脚下的盒子里扔了一块钱。
“这种乐器很好听啊。”波尔说。
“嗯,在一双合适的手里是这样的。” 她说。“他拉的曲子叫《江湖水》。可悲伤。”
“打动人的曲子总有点悲伤。昨天我要去献血。”波尔说:“时代不同了。他们让你做各种各样的化验,还问你一堆涉及隐私的问题。”
“这样啊?” 她的脸作出动漫女主人公的表情。他们上了地铁。她在一百十几街下去了,向他挥手告别。

教师莎莉开始骑摩托车了。她开车到波尔的家来取自己的东西。
“关于我们的公寓,” 波尔犹豫地说: “我是说,我的公寓。是不是该把你的名字拿掉了。”
莎莉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也开始谈钱了。你不是崇尚社会主义的吗?”
“这跟社会主义有关吗?不过,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下次谈吧。” 他的灰绿色眼睛里,闪着微笑。

不久,波尔也迷上了摩托车。有一天,他在校门口撞见lily,问她是否愿意坐在自己的摩托车后面,她的耳环晃了好几下:“好的。”
他载着她,从一百二十街开到一百八十街。
“感觉好吗?”
“很好。我想去看看你的公寓,好吗?”她说。
他们面对面地坐着。波尔给她煮了一种叫“银针“ 的茶,往里面洒了一些蓝莓干。
“你戴耳环看着很有气质。以前为什么不带?”
“这种事情,随心吧。”
“我们要不要挪到沙发上去?” 他问。
“你的沙发很硬啊!是从大街上捡的吗?”
“是的。我喜欢回收那些东西,为绿色世界做出贡献。” 他用手撩一下她的鼻子。
“什么都可以回收,就是爱情不能。为什么不把墙上的那张照片取下来呢?”
“我还没有准备好。”他说完便吻起她的眼睛来。
“这可是校章上是不允许的。” 他一边吻一边说。
“你早就不是我的老师了,其实我根本没怎么听课。”
他把她压在身下,问:“你在那里呆的还舒服吗?”
“还好。你不算太重。” 她说。
“什么时候你也学学恭维男人的话?”
“她在瞪着我们呢。那个墙上的。她叫什么?”
“莎莉。”
“很不难看。”
“是很不难看。这张照的不好,她的脸不够清楚。我们再来一圈吧。”他把她搬到上面。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大峡谷?”她突然问。
“再说吧。我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

暑期快结束的时候,他们一起开车去了大峡谷,那是一辆紫色的车。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景:纵横千里,深不可测,广阔无垠。
她顺着情绪一奔一跳地下去了。

“悠着点。回程路不容易走。”他的声音在她的头上飘。
他们很快地走到谷底,看见了卡罗拉多河和一座小吊桥。她发现他的面色苍白。
“我们往上走吧。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她的脸上显着一种失望。
她往上窜了几下,往回看:“你这么慢哪?不是跑过好几次马拉松的吗?”
他的脚步放慢,一步三停。她独自向上走。快到顶的时候,她才想起他来。她回首一看,不见他的踪影,“波尔--” 她只听见自己的回声。
路过她身边的几个人说,他们看见一个男人躺在一块石头上。她怕了,脚步飞快地下去了。波尔果然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眼皮泛白,像一条被捕上岸的鱼。
“你还好吗?”
“觉得胸口闷。”
“你有心脏病吗?”
“没有。”
“我扶你上去好吗?”
他说:“等等吧,实在不行,可以叫直升机救。”
“我陪你。” 她把没有喝完的矿泉水洒在他的脸上。
他慢慢坐起来,呼了一口气,一步三停,面色苍白。她在他的后面,胸口填满一种神圣。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晚餐前,他在旅馆躺了一会儿,洗澡,换上干净的白衬衣。
“我有点喜欢你的样子,眼睛里有鱼的悲哀,手臂动起来有鸟的活力。”

他哭笑不得。


图片:水池.jpg



回纽约后,他跟汤姆说起他在大峡谷的经历。汤姆建议他看了医生。波尔做了心脏张力试验。在踩踏板的时候,他感到深度的累。他在一个船形的仪器里睡了个下午。心脏张力试验显示一切正常。他告诉了Lily。她回信说,她最近功课忙,等有时间再找他。
波尔继续骑着摩托车去长岛找莎莉和南希聊天。莎莉说教书是浪费她的智力。她开始写女性小说,要一鸣惊人。

初春,Lily在纽约时报上看见波尔的一张照片,头发蓬松,手里举着一个被电脑控制的手。他的目标是让那只手达到名医做手术般的精确。他脸上的线条温柔无比。她便约他到哥大一个匈牙利风格的糕饼店吃夜宵。
她问他最近好吗?
他说不好,刚刚有过一次焦虑性休克。
“为什么焦虑?”
“大概是毕业临近了吧?”他回答。
她说自己也想早点毕业,然后去大陆给一个导演当助理。
“你会离开很久吗?”他问。
“几年吧!”
“够久的。这样也好。我们来往太多不好。我也想找一个真正的女友了。生活总是向前走的。”
“你说的对。你原来是一只鸟。碰到她,就成了一条鱼,因为她是一个池子。”
“那你是什么?”
“一根银针。”

波尔毕业了,想去西雅图工作。但他受到一个老朋友的邀请,专门为人工心脏的安装步骤的调控写程序。他留了下来。几年后升了主管。这时,他的朋友欲把公司卖掉,做其他的生意。他独资把公司买下。
Lily从大陆回纽约,拍了一个关于大陆女同性恋的小电影,口碑不错,但没有赚到钱。 Lily邀请波尔参加了宣传活动。在苏荷区一个餐厅的院子里,他恭贺她。她对自己的前程并不看好。 “艺术家是要养着的。我又不要被养。”
他看了她一眼,问:“那以后我们算什么?”
“朋友。” 她说。

春末的夜晚,他和莎莉在东村吃饭。喝下几杯啤酒后,莎莉说自己同意放弃公寓拥有权。但因为公寓涨价了,她向他要了四万,他同意了,举起酒杯:“为了我们有过的快乐。”

夏天,Lily 穿着极短的裙子出现在波尔的住宅附近。她的头发变长了,瀑布般的浪漫。她依旧记得公寓的门号,却忘了大街的名字。她在那里转悠了很久,找不到他那颀长的身影。她想导演的一个惊喜效果失败了,有点沮丧。她连着给他打了几个电子邮件,没有收到回复。两周后,她接到一个老妇人的电话,说话带着纽约口音。她问她是不是Lily 小姐,是不是认识她的儿子波尔?

“认识的。可是我最近一直联络不上他。”

“他过世了。几天前,在中央公园跑步的时候。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所有的动脉都被胆固醇阻塞了。我在他的笔记本上看到你的电话。我想请他所有的朋友到我家,参加他的追思会。”
“我一定来的。” 她的鼻子里流出浑浊的分泌物。

老妇人的家在布朗士的富人区。别墅不大,一切布置的井井有条。 Lily 在那里看见了莎莉和南希,还有汤姆。

当汤姆看见Lily,忍不住抱住了她。 “你很难过,对吗?”他问。
“很难过。我不知道我跟他到底干了什么?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追思会上,莎莉谈了她和波尔的十年交往,声调冷静。她说他是她认识的最温和的男人。莎莉说:他一直想离开纽约,但一直没飞出去。Lily一直在看天花板顶上的那个白色灯罩。她觉得被浓缩了的波尔就躲在那里,窃窃发笑。
半年后,Lilly 到了法国,她在里昂第二大学读文学艺术的硕士。一月,汤姆来到里昂。他背着一个竖琴盒一样长的黑色行李包,脸上还是挂着两块红晕。法国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偶尔有夹着沙的雪粒偷袭他的脸。他告诉她,自己在共和国街上定了一个旅馆。
她带他在街上随便走。汤姆说:“我开了自己的广告公司,用编程设计动漫广告。”

“你们都很有商业头脑啊。” 她看着百代电影院顶上的那只大公鸡说。

“你们?你还没忘记波尔?”他欣赏着那只姿态高昂的公鸡。

“有些记忆是永恒的!”

“有点意思。你不是那么简单吗?“

“你以为我很简单吗?”

“是波尔说的。” 汤姆回答。

“他什么时候说的?”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大概是你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地方你选。”

“那选麦当劳吧?” 锁骨在她瘦骨嶙嶙的胸前显得很突出。

“法国竟然有这么多的麦当劳?” 汤姆的蓝眼睛转了几圈。

“这是新一代的法国人,接受文化侵略。我们先去老里昂的爱尔兰酒吧。”

酒吧里烟味浓烈,站在汤姆身边的一个阿尔及利亚男人,用粗短的食指和拇指夹着烟,小口小口地抽,像是滋味无穷。
“你喜欢Guinness 吗?”汤姆问。

“喜欢那层泡沫的味道,但泡沫下面的不好喝。我的身体里大概没有那个我记不住名字的酒精消化酶。”

“那种消化能力似乎和亚裔的遗传背景有关。你从来都不喝完吗?” 汤姆问。

“我舔掉泡沫,然后倒掉。” 她说。

“你虽然在美国出生的,基因还是中国的。” 汤姆说。

“我不是出生在美国的。我妈妈是福州人。我三岁那年,父亲在一个工地上干活死了。后来,家里常有男人进进出的。“ 她说。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到我们家乡探亲的台湾老头,到了美国。那人有养老金,给她买了婚戒,上面有个三克拉的金刚钻。六岁那年,她把我接到美国读小学。那男人已经坐不动工了。家里的钱不够,她就出去做工了。那个,老头,非礼了我。后来她跟他离婚了,自己去了加州赌城。” 她的鼻子开始呼呼作响。
“听上去很不幸。你哭了?” 汤姆看了她一眼。
“没有。她把我托给一对朋友夫妇。我上初中时,她常来信说,你要学好。要学会一门求生的本事。”

“那你没有试图联络她?”汤姆问。

“试过。她在赌场发牌,跟很多的男人拿过钱,然后把钱寄给我。不想见我。我高中上了寄宿学校。那时候就开始喜欢电影。”

“你为什么对波尔说你是在美国出生的呢?” 汤姆说。

“他突然问了我。谎言像烟雾从脑子里冒了出来,波尔把它吸了进去。就是那样。”

“我们都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隐瞒一些私有的经验。你喜欢他的什么呢?” 他问。

“也许是他的不确定感。他像一个在机场等飞机的人,总在起始地和目的地之间。”

汤姆说:“我对他也有这种感受,只是不能像你那样精确地表达出来。”

“我们去那个叫印度支那的饭馆吃饭吧?他们有很香的越南春卷。”

在餐馆,汤姆问:“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在这里读完,回美国找工作。我觉得对不起我妈。她一直想让我读会计。可我看到数字就头痛,常常逃学。后来我自己当模特赚钱。她不开心。妈几年前出了车祸,被送进疗养中心,每天靠鼻饲管喂食。我很少去看她。”

“为什么很少去?”

“她根本认不出我。那里面的空气很闷。我每次一进去就想离开了。” 她说。

“纽约的空气本来也不怎么样。我们去外面偷点空气吧?” 他说。

在去旅馆的路上,他们看见一个水池和里面的喷泉。她说:“奇怪,现在晚上也喷水了。”

他脱下靴子,扔掉袜子,跳进水池里。

“你不怕冷吗?会得感冒的?”她对他叫。

“听说得感冒后会增加抵抗力。”

“那我也进来了。我们假装相爱,做出暧昧?”

他把她拎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她的耳环拨弄着空气,耳边时而有响声。

到了旅馆,他们都醉了,挤在一个窄窄的床上,两个脖子靠着一个像法国棍子面包的枕头。

“你认真地抱我一会儿。”

他把她放到手里,有点怕她的身体从他的手里滑出去。“我就在你手上睡吧!”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
他抱着她,目睹着她入睡,他的手持续地发抖,不愿打断她的鼾声。

早晨,阳光射进了淡绿色百叶窗。他们对视着。她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但他身体里的部件,仍然在她的眼睛里摇晃着。

“你和波尔有过高潮吗?” 他突然问?

“高潮是个蠢东西,跟不同的人做,感觉是不同的。你问这个有点晚熟。”她说。

汤姆说:“我们一起吃个早饭吧。”
当她把一个绿苹果咬得只剩几个核时。她起身说:“我要走了。”

他说:“随时到纽约来找我。”

“我会的。” 她消失了。

两年后,她出现在他的公司里,在苏荷区。“给我一个工作吧?我把妈妈从加州的养老院移到纽约来了。”

他蓄着一撮嫩嫩的胡子,看着她:“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从公车上下来,要走三条马路才到养老院门口。她母亲住的是624号。门号旁边标着一个“梅”字。

汤姆在房间里看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妇女,面无表情。“妈!”她的声音像小女孩一般清澈。女人的眼神没有变化。Lily 不停地揉着她的右手。

“她在感觉着你。” 他说。

“你确信?我觉得,我对她一直都可有可无。如果没有我,也许她不会那么惨。” 她说。

“她能听见你在说什么,我觉得。” 汤姆的眼睛盯着老女人看。

他们坐电梯到了楼下。电梯口贴着一张餐巾纸,上面画着一个鸡蛋脸上的微笑。

谈妥了工资后,Lily为他的公司设计广告,用软件做出生动的彩色小龙在洗衣机的盖子上跳来跳去。

“你对颜色的敏感没有体现出来。”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地说。
“不要告诉我做什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连着设计了五个动态广告,他采纳了两个,顺利地把它们卖了出去。

周六的晚上,他们去东村的Thompson 街吃寿司,他们的身体后面坐着两个女同性恋。身体粗壮的那个说:“当我不想有性高潮的时候,她逼着我达到高潮,那就是强奸。”
Lily 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搬进来一起吧。” 他说。“你很吸引我。”

“你是说,我们可以继续假装吸引对方?” 她扔过去一个嘲讽的眼神。

“你从来没有跟男人同居吗?”

"没。“

”那么我们就给彼此一个机会?“

在她搬进去的那天,汤姆说:“厨房我来打扫。你做饭。这样还算公平吗?”

她从网上下载了很多又东又西的菜谱。吞拿鱼配芦笋是她常做的菜。接下来他们接到很多的订单。他不再打扫厨房;他们的洗手间溢满硫化氢分子的气息。
周日,她洗完澡,穿上一件黑色的衬衣和溜细的牛仔裤。她想去现代艺术馆看看。汤姆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用一条破领带拽住她的脖子。“留下,让我们装出一点暧昧。”
“今天玩什么?”她问。
“游戏是这样的。”他到厨房去了,从冰箱里找出最后一个鸡蛋。当着她的面,他把鸡蛋打碎,把蛋黄含在嘴里,把她扔到床上。他把自己装入她的身体,把蛋黄轻轻吐到她的嘴巴里。她的喉咙被蛋黄封住,口水流了出来。他猛烈地撞击她的敏感点,她把蛋黄吐到他的嘴里,蛋黄散了一半。他撑不住地射了,蛋黄汁从他的嘴里淌到地板上。
厨房里,在做西红柿汤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里长了个东西。一个月后,她从一个叫”爱“的药店买了测试怀孕的试剂。结果呈阳。

“亲爱的,是我该走的日子了。我接到了一个活。是帮一个有名的编剧扩写一个剧本。我妒忌她的才华,但甘愿为她服务。” 当他们躺在榻榻米上的时候,她闭着眼说。

“那种生活是没有任何保障的。” 汤姆说。

“我不要保障。我想挣脱。我总觉得被一只手拷锁住了。那只手,是我妈嫁的那个老头的手。那天她上班去了,他把我绑了起来,用一壶凉水从我的头上冲下来,逼着我撒尿,我尿不出来,他把我的一只手上了手铐,用我的另一只手摸他的全身。我挣扎,他一拳把我打到地上。我尿了。他说一定要见黄,白色的只是水!“
“你没想过去告他?”他问。
“我不要母亲知道。”

“那你就永远活在过去?那时你不过是个孩子。”

“不知道。我突然很想要孩子,你说,女人生孩子是为了欲念,还是为了爱情?”

“提这些事情很扫兴。我对结婚或生子的事情早就产生了怀疑。世界末日都要到了,我们只是在狂欢!”汤姆神情严肃。在黄昏的光里,她显得苍老。

清晨,她提着一个红色小箱子出去了。她在纽约上城租了一个小公寓。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年尾,她躺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产科医院里。男医生熟练地把她的肚皮剖开,散开了的内脏扭曲着,形状朦胧,颇像莫奈画的水莲。她尖叫着,肚子里的水汹涌起来,被粘液裹着的婴儿,鱼一般地跃了出来,大哭。

Lily 穿着宽腿的牛仔裤,抱着婴儿在街上走,上身裹着大红的绸缎披肩。当走进苏荷区,她忽儿明白,她不是鱼,也不是鸟。她是一棵早熟的树,尚未开花,便结了果儿。

她抱着她的果儿,像捧着一个瓷娃;走过报摊,走过糖水店,走过法院,走过测字摊;走过一家杂货店,下了台阶。在店门前的阴沟里,她认出一付被遗弃的黑手铐,上面标着2014。
雪花飘在她的脸上,她看穿了自己,忘记了男人。她终于明白,她就是她,一个华人的孩子。她的基因会传下去!

花怜侬
  • UID16235
  • 注册日期2010-07-28
  • 最后登录2016-11-15
  • 发帖数2212
  • 来自
沙发#
发布于:2014-12-23 18:21
沙发。写得好,值得研究。
东西方文化、性、同性恋。
捣浆糊
普通会员组
普通会员组
  • UID10745
  • 注册日期2009-09-10
  • 最后登录2017-03-05
  • 发帖数3510
  • 来自
板凳#
发布于:2014-12-24 02:46
读北美的小说,总是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年轻人的生活细节于我是陌生的,但大环境又是熟悉的。
文字功力很强,赞叹。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地板#
发布于:2014-12-24 11:28
花怜侬 发表于 2014-12-23 18:21
沙发。写得好,值得研究。
东西方文化、性、同性恋。


怜侬兄久不见。谢谢鼓励。探索中。提前祝新年快乐!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4楼#
发布于:2014-12-24 11:30
捣浆糊 发表于 2014-12-24 02:46
读北美的小说,总是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年轻人的生活细节于我是陌生的,但大环境又是熟悉的。
文字功力很 ...


捣捣好。忘记标了,只这片是R级别。慢慢你会看见熟悉身影的。佳节快乐!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5楼#
发布于:2014-12-26 12:10
二  布鲁吉

纽约是我居住过好些年的一个城市。那时候朋友甚多。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个法泰混血儿。周日,我常常和她,布露吉,在八十几街西面的一个餐馆里吃早中餐。我点我的三文鱼亨利蛋,她则喜欢巧克力馅饼,周边上镶着蓝莓。我们常常点鲜榨果汁。我喜胡萝卜,她爱芒果。有时我们共享一杯木瓜汁。

她有一张棕色的,轮廓分明的面孔,皮肤如丝绸一般光滑,有着长而直的睫毛,不是接种出来的。

她喜欢坐在靠窗口的阳光下,水一般的宁静。听着你唠唠叨叨的叙述,不时眨一下眼睛,偶尔端出自己的见解。她的眼睛的颜色和形状,常让我想起在法国的郊区吃过的一串黑葡萄。

布露吉的母亲年轻时是个美丽的法国姑娘,曾经是法航的空姐。在一次去东方的旅途中,她结识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泰国男人,高大,健硕。他的吻结实有力,带着一种木瓜的甜味。他长她五岁。他们在飞机上相爱了。他在巴黎住了一阵,耐心地等待她的休息日。几个月后,他们结婚了。她在父母诧异和担忧的目光中,毫不迟疑地跟他去了泰国。

泰国男人是个富家子弟。婚后依然改不了吃喝嫖赌的本性。在布鲁吉一岁的时候,她的妈妈把她托付给了她的爷爷和奶奶。她的母亲深深地信任她们。

布鲁吉在祖父和祖母的呵护下长大,热爱诗歌和绘画。我至今记得她写过的几个句子:

【祖母家的窗几乎和屋顶的一样高,
太阳时常来光顾,
疑是佛主的影子。
我却看不见
缺失的母爱和
传说中的父爱。】

【我们家吃的米是雪白的,
佣人们则长得很黑,
他们的鞋子下面常常发出有节奏的响动,
那是我童年里的音乐。

【街头,一只母狗在挣扎,

躯体的颤动,牙齿尖的磨砺,窒息前的哀求。
“Thwack,Thwack,Thwack.”
男人们笑着征服了她,
血水一直淌到我的脚下,
染红了我的脚趾甲。
Thwack, Thwack,Thwack, 那是我童年里的另一种音乐。】

布露吉十分寡言,似乎更喜欢倾听别人的故事。当她偶尔说起说起自己的身世,眼睛里依然透着平静。她不曾见过自己的生父。父亲在母亲离开的时候,搬去了其他城市,拿走一大笔钱。
有人说他开酒吧了,也有人说一直在找更多的,更年轻的女人。

布露吉十二岁的时候,母亲来泰国寻她。面对那个衬衣上绣着几朵小花,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人,布鲁吉略皱起眉头。她不清楚怎么称呼这个女人才是合适的。
“我天生喜欢看见亚洲人,希望能够帮助他们。”
当我后来在巴黎第一次见到她的母亲的时候,她那么对我说。我们在她和她的第三任丈夫的家里共进午餐。她的家离香舍丽榭大街不太远。她显然有着收藏艺术品和古董家具的嗜好。客厅显得有些拥挤,和布露吉在中央公园不远的那个摆设简单而古雅的房间形成明显的反差。
“我并不是没有能力资助布鲁吉。” 她说:“但我要她学会奋斗,吃点苦头,像我年轻时一样要经受痛苦,。” 她的眼睛周围皱纹密集,和她五十出头的年龄不太相称。从她的脸上,我闻到兰蔻香。

布鲁吉十二岁半的时候搬到巴黎,和母亲以及她的第二任丈夫住在一起。那个男人来自俄罗斯,通晓五种文字,曾经担任联合国的翻译官。至于她的母亲为什么和这个人结婚,布露吉不曾问过。继父是个酗酒者,这是她给继父的第一个定义。他有时魅力四射,随口朗诵普希金的诗词;有时却咆哮着,拿着酒瓶扑向她的母亲,用法语发出种种诅咒。

有一天,继父和她母亲起了争执。彼得用一把刀把一个书桌劈了。布鲁吉和母亲一起颤抖。
布露吉开始逃学,抽烟,和男孩子们站在地铁口上谈论一些时尚的话题。她当过广告员,模特,女招待和跟陌生男人在电话上聊天的接线员。每次她都逃离了那些工作,继续寻找一个新的港口。
母亲曾经找到过她,求她回家去住。布露吉则把背对着母亲。

十七岁那年,她的父亲过世。据说他挥霍了所有的财产,死在一间茅屋里。如果他有过人生目标,那就是将爹娘留下的遗产挥霍一空。
虽然曾经很犹豫,布露吉还是去了泰国。面对装着生父的棺材,她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相拥而泣。
在一个很熟悉的街头,她遇到一个留着胡子的西洋男人。当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已悄悄注视了她良久。布露吉扭过头去,离开了这个陌生的美国人。

第二天的黄昏,他们在同一条街上不期而遇。问过彼此的名字后便狂吻不止。他们一起参拜了几个的佛堂。男人决定要昄依信佛。她替他找到了大师,给他举行仪式。

几天后,那个叫艾迪的男人决定和她结婚,而后带她去美国定居。他的父母曾经是好莱坞的知名演员。他们给艾迪留下一笔财产。在夏威夷,她过起金丝鸟的日子。每天学画。那六年中她画过很多的孔雀。那些孔雀被搁置在银行的保险箱里。

“艾迪。我有点厌倦这里了。我想去纽约生活。”有一天,她告诉他。
艾迪问她为什么感到厌倦?是他对她不够好?
她说:“你当然够好。但我长大了。你却一点没变。我觉得被束缚了。”
艾迪很悲哀,但还是给了她一点盘缠,让她只身到纽约。
她在第六大道附近找到了一份店员的工作。店主是个做服装的法国女人。布露吉的细心和与众不同的气质,替她招徕不少的生意。我认识布露吉便是在那家小店。橱窗的风格特殊,把我和一个朋友吸引了进去。是她第一个对我说:淡绿的,极薄的丝质裙子也可以衬托人的气质?

“我不敢相信你可以整天这么念书。”这是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真的很不喜欢学校。”
从此,我们成为朋友。她有个若即若离的男朋友,出生于日本,是个在挣扎中生存的青年演员。

那时,布露吉母亲的第二任丈夫(彼得)因为酗酒过度,得了肝硬化后身亡。她的母亲嫁给了彼得生前的同事,一个本份的法国男人。
母亲常常和布露吉通电话。她为女儿的自立而高兴,但不喜欢她的男友。布露吉不以为然,说母亲和第三任丈夫的结合不过是因为他会有丰厚的退休金。她的母亲也承认,有时她很思念彼得那种疯狂的才情。

两年后,布露吉带着忧郁的神情在学校的数学楼里找到了我。她问我要在这么一个陈旧的图书馆看书。我说,我喜欢有坡度的旧桌面,还有一群周末才出现的老教授。他们都年近八十,走过的时候,肩胛骨会抖出响声。
布鲁吉笑了:“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她说自己怀孕了,男朋友跑了。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却又举棋不定,要我帮她找一位心理医生。我通过一个老师帮她联络了一个意大利裔的心理医生。医生主张她立即打胎。布鲁吉愤怒地炒了他的鱿鱼。
有一段时间,我们联系不上。间接知道她流产了,不太想相见任何人。她不再回我的电话。一年后,她寄给我一封手写的信,惜墨如金。只提起自己失业了,说她正在尝试设计并制作女式手提包。制作部分在泰国完成。

我们在纽约下城的华盛顿广场唔面,晒了一下午的太阳,没有深语,只是寒暄,阳光却一直洒到心底。
毕业后,布露吉请我到The River Café 吃Brunch。我们都要了鹅肝,龙虾和一个绿菜色拉。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让人有点迷, 但还是抬不起心情。
“保持联系”,是我们留给彼此的话语。

我离开纽约后,在不同的城市居住过。我丢失了她的手机号码。
我曾去过她工作过的那家店。店主已易,橱窗变了,格与之前迥异。这让我更加思念她的名字:布露吉。

不记得布鲁吉曾否开胸地笑过。她的笑神经有点特殊。你能感觉到她的笑意,但总是为看不到一朵花的婝放而心有不甘。

一个冬天的晚上,我们临时决定去看电影。在等公车的时候,已知道时间有点紧。上了车后才知道搞错了方向。布露吉向司机询问是否能早点下车。司机说,快到终点了。他可以掉个头,送我们去一个离戏院比较近的一个车站。我们下来后,发现一个车子刚好离站。“跑,我们能追上!”她说。一双修长的腿绸缎一般地在夜里舞动。她的笑涡,如稚童一般。

搬到马里兰后,我丢失了不少朋友。两年的十一月,我打开一个被冷落很久的邮箱,看见了她的邮件,眼睛发潮。

她独立了,在做着一些自己设计的女式拎包和礼品盒子。我看了她的网页:她设计的一个款式已经打入纽约的一个名店。绿色的那个是丝绸做的,上面标着一个斜体的“B”。

她已再婚,和一个法国男人住在一起。他是个记者,曾去利比亚工作。他们没有孩子,过着很真实的日子。


【未完】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6楼#
发布于:2014-12-26 12:28
华盛顿广场公园 (网络照片)

图片:网络照.jpg


捣浆糊
普通会员组
普通会员组
  • UID10745
  • 注册日期2009-09-10
  • 最后登录2017-03-05
  • 发帖数3510
  • 来自
7楼#
发布于:2014-12-27 00:40
北美随便写写都是好文,比起一些所谓的作家来真是高出一筹。赞!
东莱大楼
普通会员组
普通会员组
  • UID16576
  • 注册日期2010-08-13
  • 最后登录2017-03-12
  • 发帖数6715
  • 来自海外 英国
8楼#
发布于:2014-12-27 01:24
喜欢北美的好文,继续等看。。。
花怜侬
  • UID16235
  • 注册日期2010-07-28
  • 最后登录2016-11-15
  • 发帖数2212
  • 来自
9楼#
发布于:2014-12-27 09:49
捣浆糊 发表于 2014-12-27 00:40
北美随便写写都是好文,比起一些所谓的作家来真是高出一筹。赞!


同意捣捣的赞誉。北美愈写愈好。《布鲁吉》读后感到人生无常、世事恍惚。背后似乎还有些什么。
像美国女作家乔伊斯.卡罗尔.奧茨小说《他们》里的人物。毕竟是初稿,反复锤炼打磨后会更好。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10楼#
发布于:2014-12-27 10:07
捣浆糊 发表于 2014-12-27 00:40
北美随便写写都是好文,比起一些所谓的作家来真是高出一筹。赞!


捣捣果酱了;第二篇还在打磨中。需要挑个横截面细化,其他的作为背景,在恰当的时候漏一点出来。这篇我有信心写完~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11楼#
发布于:2014-12-27 10:09
东莱大楼 发表于 2014-12-27 01:24
喜欢北美的好文,继续等看。。。


谢谢东莱来读,请多多指教。写文跟画画有相似之处。新年好啊!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12楼#
发布于:2014-12-27 10:13
花怜侬 发表于 2014-12-27 09:49
同意捣捣的赞誉。北美愈写愈好。《布鲁吉》读后感到人生无常、世事恍惚。背后似乎还有些什么。
像美国 ...


谢谢怜侬前辈的鼓励。我会悟出来的。这个女孩给我的印象太深。永远都忘不了她。我跟她的母亲见过两次。她们告诉我同样的一件事情,叙述角度迥异。慢慢磨,反正我没有任何压力。也希望看到您的新作!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13楼#
发布于:2014-12-27 10:14
忘了谢谢洪七公版主的盖章鼓励。这次一定把十个故事都贴出来。堂友的反馈对我很有启发。
焦学柱
荣誉居民
荣誉居民
  • UID29936
  • 注册日期2013-10-10
  • 最后登录2017-04-25
  • 发帖数756
  • 来自
14楼#
发布于:2014-12-27 17:00
看完了第一篇,像一部小电影,线性叙述,中间穿插了一个小时候受虐的情节,可以改编成剧本。继续跟读。
dalu
  • UID14975
  • 注册日期2010-06-06
  • 最后登录2016-11-15
  • 发帖数903
  • 来自
15楼#
发布于:2014-12-28 05:37
北美留守女士 发表于 2014-12-26 12:10
二  布鲁吉

纽约是我居住过好些年的一个城市。那时候朋友甚多。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个法泰混血儿。周日 ...


一反叛出轨,故事就来了。哈。婴潮代以来,层出不穷。
dalu
  • UID14975
  • 注册日期2010-06-06
  • 最后登录2016-11-15
  • 发帖数903
  • 来自
16楼#
发布于:2014-12-29 03:18
北美留守女士 发表于 2014-12-26 12:28
华盛顿广场公园 (网络照片)


肥佬拍的一组中国文青在ny的老照片。

http://www.vkadoo.cn/536634716CD35041D033285C6074BA35.wxhtml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17楼#
发布于:2014-12-29 09:44
焦学柱 发表于 2014-12-27 17:00
看完了第一篇,像一部小电影,线性叙述,中间穿插了一个小时候受虐的情节,可以改编成剧本。继续跟读。


谢谢焦兄的分析。你的眼睛好像手术刀。
但是,为什么只是线性,而不是线性回归呢~~~

北美留守女士
  • UID29874
  • 注册日期2013-09-12
  • 最后登录2016-05-13
  • 发帖数931
  • 来自
18楼#
发布于:2014-12-29 09:45
dalu 发表于 2014-12-28 05:37
一反叛出轨,故事就来了。哈。婴潮代以来,层出不穷。


谢谢daru 兄赏读。是的,有叛逆才有故事~
winni
  • UID2007
  • 注册日期2006-05-11
  • 最后登录2016-11-08
  • 发帖数3195
  • 来自
19楼#
发布于:2014-12-29 09:54
昨天等飯的時候讀了第一篇。你簡直就是希特勒! chilling.
上一页
游客

返回顶部